吕范也好,潘璋也罢,一个个皆是愕然凝固。
众人之眼神,恍惚间以为自己耳朵产生了错觉。
周瑜他…他适才是在说要投降汉朝?
这怎么可能。
周瑜与孙策可是情同兄弟,更是蜀国的左将军,名位仅次于程普之下,被他们的蜀王委以镇守荆州之重。
这样地位的人,竟然说要降汉朝?
何况周瑜何等的心高气傲啊。
这样的人,能放下尊严,放下身段,去向刘备屈膝投降?
杀了周瑜都不可能吧。
“左将军,属下没听错吧,左将军适才是说,要向汉…汉国请降?”
吕范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问道。
潘璋等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聚向了周瑜,似乎迫不及待想等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周瑜却微微点头,郑重其是道:
“你们没听错,我是要向汉国投降!”
死一般的静寂,尔后轰然炸裂。
吕范大惊失色,急道:
“左将军,你乃我蜀国左将军,为蜀王视为兄弟,委以镇守荆州之重。”
“蜀王待你何等厚恩,你焉能背叛蜀王,投靠汉国,做那等不忠不义之臣?”
潘璋亦义愤填膺,慷慨道:
“左将军,末将知道我荆州势危,江陵势危。”
“然我辈七尺男儿,焉能因贪生怕死,便做背主之贼,投降汉国苟且求生?”
“左将军,你身为国之重臣,该当忠于大王,率我等死守江陵,以待大王援军才是。”
“我潘璋愿舍上这条性命,追随左将军死守江陵,与吴军血战到底!”
吕岱亦站了出来,正色道:
“是啊左将军,潘兄言之有理,坚守江陵以待大王救援才是上策。”
“我军虽遭大败,然则到底还有近万余人可用,加上留守江陵之兵,再临时招募些兵马,至少能有一万三四千人可用。”
“且左将军经营江陵多年,城墙高厚,粮草充足,足支半年。”
“只要左将军决心坚守江陵,我等上下齐心拼死而战,末将以为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彼时大王多半已拿下汉中,全取益州,定亲率益州军团东归荆州来救咱们。”
“到时咱们里应外合,何愁不能大破曹贼?”
“到时不光可解江陵之围,大王更何趁胜东进追击,一举收复荆州也未尝没有可能!”
吕范,潘璋等纷纷称是,皆是苦劝周瑜不可为保性命,降汉做叛国之臣。
“诸君!”
周瑜蓦的一喝,打断了众人的苦劝。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不安的目光巴巴望着周瑜,只盼其收回成命。
周瑜却一声轻叹,缓缓道:
“你们也太小看那曹操了,你们以为,他只会傻乎乎的围我江陵吗?”
“我告诉你们,他先会围江陵,尔后分兵将武陵零陵,以及江陵之外诸县,尽数收入囊中。”
“尔后他会发兵溯江西进,夺取宜都,夷陵等诸城,甚至会一鼓作气夺取白帝,封锁三峡!”
“到那个时候,纵然大王拿下汉中,全据益州,顺流东进来救我们,也将被堵在三峡以西而不得进!”
“尔等以为,大王能救得了我们,荆州还能为大王所用吗?”
听得这番话,吕范,潘璋,吕岱等尽皆哑火。
几人并非庸才,周瑜所言之理,他们几人岂能不明。
荆州与益州之间,唯一道三峡可通东西。
三峡一堵,孙策纵有百万大军,亦不得过也。
吕岱潘璋沉默下来。
吕范却叹了一声,苦涩道:
“左将军所言,我等自然皆知,可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降汉,做背主之贼啊。”
周瑜脸色缓和下来,嘴角钩起一抹诡色:
“尔等未听我把话说完,吾降汉国,乃是为将刘备引入江陵之争。”
“你们想想,若刘备发兵自襄樊南下进至江陵,曹操纵有七万人马,他敢围我江陵城吗?”
吕范眼眸陡然一亮。
潘璋,吕岱等猛的抬起头,惊喜的目光齐射向周瑜。
“左将军的意思,莫非乃是诈降刘备,引汉军南下助我们抵挡吴军?”
吕范第一个推测出周瑜意图,语气已略显激动。
周瑜冷笑一声,面露讽刺道:
“曹贼欲全据荆州,独占长江之险,对江陵是志在必得。”
“刘备对我荆州自然也是觊觎已久,更不欲曹操拿下江陵,鲸吞整个荆州,势必会发兵来援。”
“咱们便坐守江陵,笑看吴汉两军在江陵城下死战,待其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周瑜洋洋洒洒,将自己的全盘图谋和盘托出。
吕范等恍然大悟,顷刻间精神大振,脸色随之转阴为晴。
“左将军此计,当真是精妙绝伦,实乃扭转乾坤之神计也!”
“原来是我等错怪都督了,惭愧惭愧~~”
潘璋恍然明悟,惊喜又羞愧的向周瑜一揖。
吕范脸色虽有好转,却又道:
“曹操诈降之计,方被那边哲识破,尽失江北之地。”
“左将军此计,虽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奇,范只恐为那边哲识破,却当如何是好?”
周瑜身形一凛,陡然间想起了这一节,额头立时浸出一层冷汗。
是啊,边哲岂是那么容易好蒙骗的。
何况汉国中,除了边哲之外,还有荀彧郭嘉等众多奇谋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