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暗暗咬了咬嘴辱,只得将与边哲会面时的经过,一一道来。
帐中一片哗然。
戏志才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难不成,臣所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
“这边哲多智近妖,仲达此计天衣无缝,神鬼难测,竟仍为其识破?”
“此人之智,当真是,当真是…”
戏志才震惊到语无伦次,一时竟是无言形容。
大帐内,诸将无不悚然惊呼,精神皆是大振。
司马懿一声长叹,黯然道:
“臣自问臣此计,已是穷尽臣之智,不想仍为这边贼识破,此贼当真非人也。”
“臣累得大王劳师动众,一无所得,还为那边贼当众羞辱,臣有负大王信任也。”
说罢,司马懿伏拜于地,愧然向曹操请罪。
曹操却将司马懿扶起,无奈叹道:
“仲达之你智计,不输于张良,此计之奇可称惊世。”
“只可惜那边哲智计非人近妖,此计失利,绝非你之过也。”
司马懿暗松一口气。
正待再开口时。
吕蒙陡然脸色一变,急是上前厉声道:
“大王,那边贼既是识破仲达之计,料知我们会以奇兵袭取夹石口,必会留有重兵设伏,坐等我军入瓮。”
“夏侯将军此番率军前去,岂非自投罗网,臣只恐会遭不测啊。”
曹操如遭雷击,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脸色由无奈变为惊恐。
边哲临别之时最后一句话,陡然间回响起了耳边。
“曹操,不知汝是派何人前去袭夹石口,希望他好运吧…”
边哲之言,回响在了耳边。
当时他只顾震惊羞愧,以为这只是边哲单纯的讽刺,并没有细想。
此时经吕蒙一提醒,方才猛然省悟。
边哲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夏侯渊前去送死。
“不好!”
曹操蓦然惊醒,急是大叫:
“快,速速派人去把妙才追回,给孤把他追回啊!”
诸将慌忙领命。
戏志才却脸色凝重,颤声道:
“夏侯将军是两天前离皖城前往濡须坞,此刻想必已率军在前往夹石口的路上,臣恐现下将其召回已是来不……”
“及”字戏志才未敢出口。
曹操打了个寒战,身形晃了一晃,一屁股再次跌坐了下来。
戏志才言下之意,一切为时已晚,夏侯渊怕已是凶多吉少。
难道说,自己又一个兄弟,要折戟于边哲的诡计之下不成?
曹操陡然捂住胸口,一阵的隐隐绞痛。
“大王!”
戏志才一惊,慌忙上前扶住。
司马懿则是脸色煞白,额头滚汗,想要搀扶却不敢。
他慌了。
夏侯渊不比其他宗室,在诸夏侯中的份量,可是仅排在夏侯惇之下。
这要是因自己计策失利而折戟沉沙,自己如何面对曹操?
“不会的,妙才绝不会有事,一定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一定…”
曹操手按着胸口,嘴里喃喃自语,不停的自我安慰着…
百里外,夹石口以东。
东方发白,天色将明未明。
一支六千人的步骑吴军,正沿着大别山东缘余脉,自东向西疾驰。
夏侯渊纵马提刀,奔行在前。
举目远望,北面山势愈来愈高,道路渐渐开始收窄。
夹石口快要到了。
夏侯渊眼眸微聚,桩桩件件的血海深仇,不由浮现于了脑海。
自十年前,刘备奇袭亢父,截断他们归兖州之路后,曹氏夏侯氏多少兄弟子侄,死在了刘备边哲主臣之手。
一笔一笔,他心里边可都记着,无日无夜不想着洗雪。
苦等十年,现下终于是等到了。
只要攻下夹石口,立起营寨,就能截断七万汉军的归路。
边哲那个血仇宿敌,那个刘备的谋主,那个汉国的擎天之柱,便将灰飞湮灭。
“边哲,你最好别死在石亭,吾要将你生擒,亲手让你跪在我曹氏夏侯宗亡魂的灵位之前!”
“吾要亲手宰了你,以你的首级,以你之血,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夏侯渊嘴角上扬,心中已开始了暗暗幻想中。
他却不知,两翼山头之上,无数双眼睛,正如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着他。
张辽长刀拨开树枝,望着山坡下疾驰中的吴军,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叹服之色。
“丞相真乃天人也,曹操果然是诈降,欲尽灭我淮南军团。”
“可惜啊曹操,你也不想想,你的对手不是别人,乃是边玄龄啊!”
张辽冷冷一笑,尔后长刀一扬,大喝一声:
“擂鼓,传令先登士,以连弩给我往死里射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