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当头连遭两记重击,直接破防。
第一道重击,张鲁降刘,梁军入川,勉强还能接受吧。
毕竟张鲁名义上拥奉朝廷,而刘备现下又挟持天子,把控朝廷。
阳平关破,汉中势不可守。
张鲁守不住汉中的情况下,归顺刘备把持的朝廷,亦在情理之中。
反正守不住,降谁不是降?
降刘备是归附朝廷,以刘备的人品,得个富贵终老不成问题。
若是降他,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有刘琮的前车之辙,张鲁敢冒这个险吗?
至于梁军入蜀,亦不足为奇。
毕竟现下刘备已定关中,眼见汉中可以捡漏,抽个几万兵马前来渔翁得利,亦属正常操作。
就算张鲁降刘,就算梁军入川又如何?
此时他阳平关在手,汉中的命脉咽喉已牢牢扼在手,还怕他刘备不成?
关键是曹操这第二记闷棍,孙策可就受不了了。
“砰!”
孙策拍案而起,冲上前去夺过亲卫手中战报,满面惊愕的迫不及待翻看。
左右张松,黄权,韩当等谋臣武将,此刻亦是一片震惊,纷纷搁下酒樽一跃而起。
战报乃周瑜亲手所书,字字句句将曹操背盟,夏口失陷的经过,详尽写明。
孙策额头青筋突涌,嘴角抽动,脸色憋红,眼中怒火越烧越盛。
“曹贼,汝这奸贼无信之徒,焉敢背信弃义,当此关键时刻背后捅孤一刀~~”
孙策忍无可忍,一声歇厮底里大骂,将周瑜手书扔在了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
“曹操素来奸诈,背盟倒不足为奇,可怎会如此轻易就袭破夏口,这说不通啊!”
张松脱口惊呼,慌忙捡起帛书急看。
众人皆是同样的惊愕不解,尽皆围了上来。
“假扮商人,白衣渡江,拔除我烽火台?”
“曹操背盟便罢,竟以如此卑劣手段偷袭我夏口?”
张松倒吸凉气,抬头难以置信的环看向了众人。
堂中蜀国众臣,立时炸开了锅,痛斥大骂声骤起,皆是愤然大骂曹操无耻。
“大王!”
一个肃厉的声音,打断了众臣的唾骂。
一直不作声的黄权,神色万分凝重,拱手道:
“刘备梁军南下,曹贼吴军已西进,以我蜀国一己之力,焉能同时抵挡梁吴两国来攻?”
“大王,我蜀国已到生死存亡之际,大王当速做应对才是!”
此言一出,堂中霎时间鸦雀无声。
上至孙策,下至张松等人,皆是打了个寒战,脸上愤怒化为悚然。
孙策缓缓坐了下来,如被冰水泼身,瞬间冷静。
“公衡言之有理,我蜀国确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孙策眉头深锁,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
只刘备一路来攻,不足不惧。
毕竟阳平关在手,可抵百万雄兵,后勤粮草运输,他亦占得上风。
刘备想跟他争汉中,那就耗着呗,看谁粮草不支,先撑不下去。
曹操背盟来攻,亦不足为惧。
哪怕夏口失陷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他跨有荆益二州,实力在曹操之上。
周瑜只要在巴丘一线挡住曹操,等他尽起蜀地援军赶到,合两州之兵顺江东进,曹操怎么扛?
可现在的情况是,曹操刘备同时来攻,这就难受了。
兵力不够用啊。
不发重兵前往荆州,周瑜程普就可能挡不住曹操,荆州就有失陷之危。
可若是调兵往荆州,汉中一线兵力就不够用,又可能挡不住刘备。
无论荆州还是汉中方向,哪一路顶不住,对蜀国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便是黄权所说,蜀国已到生死存亡时刻的含义所在。
蜀国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势,一夜之间,竟是急转直下,变成了生死存亡…
孙策心中有火,却只能强压下去,沉声向众人喝问道:
“诸位,形势至此,诸位可有应对良策?”
话音方落。
黄权声色俱厉,第一时间进言道:
“大王,益州乃我蜀国根本所在,而汉中归属,又关乎益州存亡。”
“臣以为,现下我们当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谋取汉中,荆州方面未尝不可壮士断腕,以换取曹操退兵!”
听得壮士断腕四个字,孙策心中已有预感,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黄权却无视孙策情绪变色,继续道:
“曹操所以背盟来袭,原因之一必是大王当初曾承诺,拿下益州后便将湘水以东三郡赠与曹操。”
“这也是当初曹操与大王结盟,承诺不趁势入侵荆州,干扰大王收取益州之条件。”
“既是如此,臣以为大王当速派使者与曹操讲和,以江夏长沙和桂阳三郡赠与吴国,以换取与曹操握手言和,重新结盟。”
“如此一者可换取曹操退兵,保住我荆州最精华之南郡,二者还可抽调荆州兵马入蜀,以集中兵力与刘备争夺汉中!”
“臣以为,唯有如此,我蜀国才能避免两线作战,方能转危为安!”
黄权此计一出,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老臣韩当第一个跳起来,厉声道:
“黄公衡,你这是什么馊主意,你竟让大王割地向那曹贼求和?”
“江夏,长沙和桂阳三郡,乃是当年吾等追随大王,几度死战才从刘表手中夺下,岂能拱手送给曹贼?”
将黄权一通怒斥后,韩当向孙策愤然一拱手:
“大王,我蜀国仅有荆益二州而已,所谓寸土寸金,莫说三郡,就是一县都不能再送给曹贼!”
“老臣愿即刻赶赴荆州,拼得这条老命也要将曹贼赶出荆州,为大王夺回我江夏郡!”
韩当一带头,不少荆州籍谋臣武将,皆是愤然请战,反对割让三郡给曹操。
孙策却指尖敲击着案几,沉默不语。
显然,他并未被韩当等人的言论,激起了愤慨。
忍辱负重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若不然,当年就不会委屈求全,寄于袁术篱下,更不会以传国玉玺献于袁术,以换取自由身。
若不然,当初就不会一次次向曹操退让,将庐江,豫章郡也一步步让给曹操。
既然能为大局割让庐江,割让豫章,为何就不能割让湘东三郡?
“永年,你怎么看?”
孙策目光看向了张松。
黄权这个台阶不够,他还需要张松这个台阶。
“臣以为,义公老将军所言确有其理,若能不放弃江夏三郡,而令曹操退兵,自然是上上之策。”
轻咳一声后,张松目光望向韩当:
“只是公衡所言亦有其理,以我益荆二州之兵,绝难同时与曹刘开战,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