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废一兵一卒,智取夏口?
曹操精神一振,忙问吕蒙有何妙计。
“臣此计,名为白衣渡江之策!”
吕蒙一脸自信,不紧不慢道:
“我吴国与蜀国,名义上还为盟友,两国之商贸往来不绝。”
“臣的计策是,择数百精兵,商船二十条,假扮前往荆州行商的商人。”
“但遇烽火台,便以避风为由靠岸,以重金贿赂烽火台守卒,以令其疏于防备。”
“待入夜后,便趁其不备,一举将烽火台拿下,守卒尽杀之,令其无法举火向夏口示警。”
“如此重复,不出一日便可将烽火台尽数拿下,大王则亲率主力随后跟进,便能出其不意直抵夏口城下,一举破之!”
“待周瑜闻讯后,我军已然占据夏口,以逸待劳,周瑜纵然率军来夺亦无所作为,只能走夏水退往巴丘一线。”
“大王便可兵不血刃收取江夏,一举打开荆州东大门!”
“尔后是趁势西进直扑江陵,还是逐步蚕食长沙桂阳,可视形势而定也。”
吕蒙指着地图,洋洋洒洒将自己的“白衣渡江之计”全盘道出。
所谓白衣,既指平民商人也。
大堂之内,气氛立时沸腾。
曹操眼中精光大作,如同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豁然开朗。
司马懿亦面露欣喜,大赞道:
“大王,吕将军这白衣渡计之计,确可破解周瑜烽火台,实乃奇谋妙也,臣以为此计必可功成!”
曹操眉头尽展,嘉许的目光望向吕蒙,哈哈笑道:
“孤果然没看错,子明你果乃智勇双全之奇才!”
“好一道白衣渡江的妙计,妙哉,妙哉啊!”
堂中众人嘉许目光,皆是望向吕蒙。
唯有一人,却眉头紧锁,朗声道:
“大王,臣以为,吕子明此计不妥?”
堂中气氛瞬间静寂。
吕蒙眉头暗皱,瞥了那人一眼,正是虞翻。
“仲翔,子明此计有何不妥?”
曹操脸上笑意也消失。
虞翻眉宇肃穆,正色道:
“大王与那蜀王本为盟友,今无端背盟,发兵突袭夏口,已是遭人诽议。”
“吕子明此计虽奇,却要假冒平民商人,打破两国相争,商旅不绝的默契,亦属有失信义。”
“臣恐大王若用此计,实是有损大王声名。”
曹操咽了口唾沫,嘴角掠起一丝不悦。
虞翻这是当着众臣的面,阴阳自己背信弃义呢。
显然,这位性情疏直,犯颜谏争的江东名士,到现在都还未摸清他这个君王的性情。
徐州几十万平民百姓,我说屠就屠。
边氏满门,我说杀就杀。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是我的人生信条。
你现在却拿什么信义来说教我?
你当我是那大耳贼吗?
曹操心下不悦,亦不以为然,却又不好当众反驳。
“仲翔此言差矣!”
司马懿却站了出来,反驳道:
“吴蜀确为盟友,然则孙策承诺拿下益州后,便将湘水以东诸郡赠与大王,却食言而肥。”
“孙策背信弃义在前,大王夺其荆州,乃是名正言顺,何来背盟之说?”
“至于吕子明这白衣渡江之计,岂不闻‘兵不厌诈’之说?”
“用兵之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打赢,只要结果是赢,怎么打赢又何必在意?”
“恕懿直言,仲翔之言,实乃迂腐之论也。”
司马懿显然更善于察颜观色,将曹操的心思拿捏的精准无比,洋洋洒洒一席话为曹操铺平了台阶。
虞翻语塞。
曹操嘉许的目光,瞥了司马懿一眼。
这个浮海来投的河内名士,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合乎自己的胃口。
“大耳贼有边哲,吾有仲达,亦乃天意乎?”
曹操心中暗自得意。
左右众臣,纷纷开口,无论北方旧臣也罢,还是江东新臣也好,多是附合司马懿之论。
虞翻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闭上了嘴巴。
曹操再无顾虑,一身战意狂燃,拂手喝道:
“仲达言之有理,孙策负孤在先,孤为何不能负他?”
“子明听令,孤命你择两百精兵,假冒商人先行,拔除沿江烽火台。”
“孤亲统大军随后跟进,趁蜀国不备,兵不血刃,一举袭取夏口!”
吕蒙欣然领命。
曹操环扫诸将,豪然道:
“诸君,开疆拓土,全据长江,就在这一战。”
“诸君可愿与孤并肩再战!”
夏侯渊,朱桓等众将,轰然一拜,齐呼:
“愿为大王效死,为我大吴开疆拓土!”
“愿为大王效死,为我大吴开疆拓土!”
计议已定。
吕蒙遂率两百士卒,假扮商船,先行出发。
曹操则亲统战船先艘,水军五万,随后跟进。
两人一前一后,夜中自金陵出发,溯江西进直奔夏口而去。
…
樊城南,汉水之上。
巨大的楼船上,周瑜负手立于顶层甲板之上,冷绝的目光正望着樊城之上,那面被雨水打湿的“文”字旗。
“这个文聘,确乃荆州名将,可惜他非要背叛蜀王,吾破樊城之后,只能杀之…”
周瑜嘴角上扬,眼中透出一丝冷厉杀意。
想当初,新野城本为孙策所有。
文聘表面归顺,实则心中不服,刘备一道招降书到,便果断选择背孙降刘。
新野坚城,为刘备不战而下。
刘备铁骑直抵樊城,饮马汉水。
这笔账,周瑜可是给文聘记着的。
此番围攻樊城,文聘孤军死守数月,他几次好言招降都为其严辞拒绝。
机会已经给过,文聘既然不想抓住,那他就只能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左将军,这大雨降了多日,汉水水位上涨甚多,我们何不即刻决开堤坝,水灌樊城?”
身旁朱治提醒道。
周瑜思绪回到现实,目光一瞥樊城:
“文聘此贼自守樊城以来,对城墙屡次加固,樊城之坚已远胜当初黄公覆镇守之时。”
“我们要再耐心等等,待到上游暴雨,水位上涨到最高之时,借着洪峰之势决开堤坝,方可确保冲垮樊城。”
朱治若有所悟,不禁拱手赞叹道:
“还是左将军思虑缜密,对天时地利之运用,我等望尘莫及也。”
周瑜不言,只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朱治话锋一转,却顾虑道:
“只是前日已有消息传回,刘备已攻克长安,斩杀吕布伏完,挟持了天子。”
“今关陇已定,倘若刘备率军东归,亲自来救襄樊,彼时若樊城未下,治只怕…”
不等朱治说罢,周瑜不以为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