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云?”
吕布声音颤栗,脱口叫出了那个名字。
此时的吕布,眼珠爆睁欲裂,俨然见鬼一般。
不错,关城上那武将,正是赵云。
当吕布于渭水北岸疾行之时,赵云和马岱二将,则用边哲之计,率五千余骑沿渭水南岸,亦在直奔陈仓。
吕布得凉州战马做补充,麾下虽亦有千余骑,可主力却仍旧乃是步军。
汉中军的两条腿,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梁军四条腿。
故赵云抢行半日,先一步进抵了陈仓城下。
此城虽乃南下汉中,西去凉州,东往关中之要隘,却因地处“大后方”,并无重兵把守。
赵云大军一到,城中不过五百守军,惊惧之下开城投降。
赵云遂兵不血刃,轻松拿下陈仓。
五千铁骑刚刚休整不到半日,便有斥侯来报,言是东面渭水北岸大道上,有近万余兵马前来。
所打旗号,乃是汉中军旗帜。
赵云料知是吕布率军前来,遂与马岱一合计,关城紧闭,偃旗息鼓。
吕布果然毫无防备,就这么堂而皇之,率其九千残兵败将,开到了陈仓城下。
当赵云报出“梁王”名号,报出“边相”名号时,九千汉中军,顷刻间陷入一片惊恐。
紧接着。
赵云银枪一招。
战鼓声如雷骤起。
原本偃旗息鼓,空无一人的城头,陡然间有无数梁军现身。
“大耳贼的兵马?”
“这个赵云,明明还在长安以东,为何会出现在此间?”
吕布颤声惊语,神色愕然到仿若见鬼一般。
身旁阎圃脸色大变,急叫道:
“大王,这必是那边哲算定大王会由陈仓道退往汉中,令这赵云以轻骑抢先一步袭取此城!”
“我们所有南退的路径,皆在那边哲掌控之中,都被刘备给堵死了啊!”
吕布幡然省悟,身上刷的惊出一层冷汗。
边哲这个名字,此时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
而是一个多智近妖的妖魔!
自己走的每一步,皆在其算计之中,再怎么挣扎扑腾,都逃不出其魔爪掌控。
“大耳贼,边贼,汝主臣是要逼死孤啊~~”
吕布悲愤惊怒,咆哮大叫起来。
城头上。
赵云却向马岱使了个眼色,转身便下城而去。
马岱接管城头,当即喝道:
“弓弩手听令,给我射杀贼寇!”
战鼓声再响。
早已弯弓搭箭的梁军将士,即刻弯弓开箭。
“嗖嗖嗖!”
飞蝗般的利箭呼啸而下,雨点般射向惊慌失措中的汉中兵。
惨叫声起,鲜血飞溅…
瞬息间,九千汉中军便被射到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吕布这才惊醒,慌忙舞动画戟,拨挡袭来箭雨。
“阎伯苗,吾当如何是好?”
舞戟之时,吕布冲着阎圃喝问道。
阎圃伏在马背上,无奈叹道:
“大王,陈仓已失,我们汉中是回不去了,西去凉州之路也被堵,唯今之计只有先退回长安。”
吕布心头如被刀割。
退回长安,意味着逃回汉中无望,将同刘协那个天子,一起被刘备围困于长安。
等同于身陷绝境!
关键是,就在两天前,他才刚和刘协翻了脸,弃刘协而走执意要提桶跑路回汉中。
现下却灰头土脸,反又逃回了长安,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刘协?
“大王啊,退回长安好歹还有坚城可依,有粮草可用。”
“若待梁军完成对长安包围,分出重兵来追击我们,到时我们无城可据无粮可用,岂非死路一条?”
“大王啊,现下不是顾忌颜面之时,先保住性命为上!”
孟达也方寸大乱,嘶叫苦苦劝说。
吕布猛然惊醒,只得一咬牙,叫道:
“传孤之命,全军东撤,全军撤回长安!”
吕布拨马转身欲走。
九千被射到人仰马翻的汉中军,如蒙大赦一般,慌忙转身欲逃。
为时已晚。
赵云可是带了五千铁骑而来,又怎会放他九千汉中军,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完完整整的退回长安?
伴随着一声吱呀呀作响,陈仓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徐徐落下。
一骑白马银枪,屹立于了城门之下。
“大梁将士,随吾杀贼!”
赵云一声厉啸,拍马提枪,呼啸而出。
身后近四千余骑,早已蓄势已久,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涌出了陈仓。
铁骑滚滚,直扑转身慌逃的汉中军。
汉中军多以步军为主,先前毫无防备,齐聚于城门之下。
此时赵云铁骑忽然杀出,他们如何又能及时逃离。
未及拔腿时,铁骑便已撞来。
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铁骑冲击之下,九千汉中军不及奔逃,顷刻间被杀到血流成河。
吕布心如刀割啊。
这九千汉中军,已是他最后的家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赵云铁骑屠戮。
吕布心中悲愤,却不敢回身一战,只能催动骑兵弃却步军先走。
“三姓家奴,哪里走!”
身后响起一声厉啸。
吕布身形一凛,回眸看去,只见赵云已杀奔乱军,如一道白色流虹般追至。
吕布脸色一变,心中竟是涌起一股彻骨惧意。
他竟然怕了赵云。
若是放在新丰一战前,只撞见赵云一人,他还是有与之一战的自信。
可曹性那一战,射瞎了吕布的一只眼睛,也将他天下第一武将残存的自信,射到灰飞湮灭。
现下再遇赵云追击,吕布唯恐不敌,竟是不敢回头,拼命拍马欲逃。
可惜,他胯下战马,已非神驹赤兔。
若是赤兔马在,就算敌不过赵云,大不了策马而逃便是,甩开赵云尚不在话下。
可现下没了赤兔马,他所剩坐骑不过是一匹普通战马,速度远不及赵云的辽东健马。
转眼之间,赵云穷追不舍,竟已迫近身后。
吕布慌了,眼珠一转,急冲身边奔逃的孟达喝道:
“孟子度,你来断后,挡住赵云那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