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天子打输了,丢的就不只是皇位,只怕还有性命。”
“看来这位天子,为保性命,已是不择手段,什么也顾不得了!”
曹操若有所悟。
这时。
夏侯惇眼神则由惊奇,化为了兴奋,欣然叫道:
“孟德本来也要挥师北伐,攻取合肥,现下天子这道诏书,正是锦上添花。”
“刘备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靠着那边哲的诡计,诈取了大半个天下,逼得天子封其为王。”
“他能做王,孟德自然也能做王!”
说罢。
夏侯惇上前一拱手,慨然道:
“孟德,你就接诏称王,与那大耳贼平起平坐吧。”
殿中众人顿时惊醒,轰然而动。
“主公,接诏称王吧!”
“刘备可为王,主公亦可为王也!”
“主公进位为王,方能激励我江东军民士卒,追随主公讨伐伪梁,为主公效死而战!”
“主公,此乃天子封王,不必受高祖遗训约束,主公大可不必顾虑太多。”
“孟德,称王吧,我们曹家也该出一个王了…”
一时间堂中劝进之声此起彼伏。
夏侯惇等宗室,自然是巴不得曹操加封为王,两族宗亲与有荣焉。
戏志才,乐进,司马懿,顾雍,朱桓等新老臣子,自然也是积极劝进。
他称王了,这些人才能水涨船高,加官晋爵嘛。
曹操却不作表态,反倒是起身走到堂外,望向了中原方向。
“吾愿为大汉征西将军,为我大汉朝开疆拓土,扫荡诸胡!”
年少之时所发下的誓言,此刻不由回响在了耳边。
异姓封王,意味着他不再是汉朝臣子,将成为一国之君。
下一步,无论二刘之战谁胜谁负,他都将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向前走。
终有一日,将与自己年少时的宏愿,彻底决裂告别。
这一刻,他确实犹豫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转眼后,一股雄心傲气,便在曹操心中燃起。
“元让说的没错,刘备一织席贩履之徒都敢称王,我曹操为何不能?”
“难道,我此生在名位之上,注定要被他压制不成?”
曹操嘴角微微抽动,拳头悄然攥紧,眼中犹豫已是烟销云散。
良久后,曹操忽然甩开衣袖,大步走出了堂外。
夏侯惇等一愣,慌忙跟了出去,望着曹操远去的身影,皆是茫然不知所措。
“还等什么,你们不是想让吾称王么,还不随吾去迎接汉使!”
曹操头也不回,只是扬袖大喝。
夏侯惇先是一愣,尔后欣喜若狂,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
时年冬末。
汉帝刘协,加封韩遂为凉王,吕布为汉中王,孙策为蜀王,曹操为吴王。
天下进入五王并立时代。
消息转眼遍传大江南北,天下为之震动。
…
新丰以东,梁军主营。
天子加封四王的消息,自然也已传到了刘备耳中。
“这个狗脚皇帝,他这是疯了吗,一口气加封了四个王?”
“韩遂背信弃义伏杀马公,孙策屠杀刘景升满门,曹贼血洗兖州,残害边相一族,吕布两度弑父三姓家奴!”
“这么四个无恶不作,声名狼藉之徒,狗皇帝竟然封他们为王?”
“刘协这个狗脚皇帝,他是眼睛瞎了吗?”
张飞直肠子,第一个跳将起来,再无半分顾忌,将刘协骂了个狗血淋头。
帐中众臣,无不为之义愤。
刘晔脸色凝重,沉声道:
“天子将此四贼封王便罢,可高祖斩白马为盟,留有遗训: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自有汉以来,后继之君,还无一人敢违背高祖遗训,封异姓为王。”
“天子他怎敢如此?”
“将来九泉之下,他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帐中一片震动,众人愤怒加倍。
边哲却不以为怪,只冷哼道:
“这位天子,这是见形势不妙,狗急跳墙之下,以封王为饵,想换取曹操孙策发兵攻我大梁,好解他关中之危。”
“什么高祖遗训,什么四人声名狼藉,于他而言已皆微不足道。”
“天子为保住他的皇位,保住他的九五至尊之名,已然抛下了一切礼义廉耻,只剩下了不择手段。”
边哲一语道破了刘协的动机。
帐中又是一片议论。
有人愤慨,有人惋惜,有人讽刺,有人摇头…
最后,帐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向了刘备。
此时。
刘备已脸色阴沉如铁,拳头紧攥,眉宇间燃烧着愠怒之色。
刘协此举,着实令他出离的愤怒了。
倒不是愤怒于刘协大封诸王,令他这个梁王“贬值”。
他的愤怒,正如张飞刘晔所说,愤怒于刘协违背高祖遗训,愤怒于刘协给四个恶贯满盈之徒封王。
那四人中,或是屠民无数的残暴之徒,或是背信弃义之徒。
这样的人,也配为王,也配与他这个梁王平起平坐?
砰!
刘备一拍案几,愤然道:
“刘协背祖忘宗,不分善恶忠奸,他为天子,乃我大汉列祖列宗之耻。”
“孤在此指渭水为誓,必废刘协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