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金陵。
“二龙”之战的最新战报,也已摆在了曹操的案头。
“踏冰过河,以关羽奇袭蒲坂,尔后五路兵马重创吕布!”
“踏冰过河,踏冰过河,这一计乃是借天时之便,当真是妙极。”
“若吾所料不错,此必又是那边贼的手笔!”
曹操新情报扔在了案几上,斩钉截铁的重重一拍。
尽管与边哲有互相灭门之仇,恨归恨,此时曹操论及边哲智计之时,眉宇间却也不掩饰赞叹。
府堂内,曹营众人一时议论纷起。
戏志才端详过情报,皱眉道:
“如今看来,刘备迟迟不增兵潼关,乃是一出诱敌之计,只为将韩遂,吕布等关西敌对势力,全部都引出来。”
“如此,刘备方可趁势一网打尽,尔后顺势荡平关陇,永绝后患。”
“不得不说,刘备这引蛇出洞的战略,当真也是深谋远虑。”
“主公,这一招引蛇出洞之策,也像极了那边哲的手笔。”
曹操微微点头,眼中掠起几分讽刺,冷笑道:
“咱们这位天子,当真也是不自量力,我们这些人皆不是大耳贼对手,没有哪一个不被边贼算计到屡屡惨败。”
“强如袁本初,都亡于刘备主臣之手,这位天子何来的自信,竟敢与刘备决裂,兵戎相见?”
戏志才也是一叹,苦笑道:
“吕布有勇而无谋,韩遂亦不过是一将之才,关中成宜,梁兴等诸将,皆也是庸碌之辈。”
“这么一班乌合之众拼凑起来,就妄想与刘备分庭抗礼,天子确实是年轻气盛,不知他这位叔叔的底蕴呀。”
堂中一阵议论,皆是暗讽刘协的不自量力。
唯有司马懿,却意味深长道:
“臣猜想,天子虽年轻气盛,却并非不明刘备之强,更非不自量力。”
“今刘备逼迫天子为其加封王爵,其谋朝篡位,窃夺神器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今日称王,明日必就是要逼天子禅位。”
“臣以为,天子这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被迫放手一搏!”
听得此言,众人若有所思,皆是沉默下来。
“仲达言之有理,如此看来,这天子倒是有几分血性,不愧是他们刘家的子孙。”
曹操脸上掠起几分赞许,却又慨叹道:
“凭心而论,吕布这兵出子午谷,奇袭潼关之策,不失为一条扭转乾坤的奇策。”
“他若能夺下潼关,便可将刘备大军封锁于关外,就可分出足够兵马镇守蒲坂。”
“如此一来,天子未必没有机会,将刘备拒之于关外,守住关中之地。”
“只可惜呀,那个潼关守将郝昭,竟是个守城奇才,只凭两千兵马,硬是挡住了十万兵马猛攻数月。”
“刘备麾下,怎会这么多寂寂无名,却一鸣惊人的奇才,当真是匪夷所思…”
曹操感慨之余,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之意。
这时。
司马懿则一拱手,神色凝重道:
“主公,以关中现下形势,只怕天子吕布他们支撑不了多久,早晚必步袁绍后尘。”
“一旦关陇失陷,则刘备便就此一统北方,可再无后顾之忧,全力挥师南下。”
“我们不能坐视天子败于刘备之手,更不能坐视刘备一统北方。”
“懿以为,主公当尽起江东之兵,再伐合肥,攻取淮南!”
曹操眼眸一动,心中某个心思,无形间被司马懿这番话触动。
于是站起身来,走到壁墙之前,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了舆图。
豫,兖,徐,青,并,冀,幽七州,已全境为刘备所据。
半个司州,也早为刘备所占。
整个北方,就剩下天子所在的半个司州和凉州。
只要刘备打赢这一仗,整个北方,便将彻底为其所据。
天下将正式进入曹刘孙三家,三足鼎立的局面。
一强两弱,他和孙策二人,从此将只能处于守势。
“仲达言之有理,也许,这是吾攻取合肥,夺取淮南的最后一次机会。”
“前番大耳贼兵伐袁本初,吾错失了良机,这一次,绝不能再错失了…”
曹操抬起手来,指尖点着舆图上合肥所在,口中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决毅起来。
“传吾之命——”
曹操蓦然转身,拂袖便要下令。
“主公!”
典韦匆匆入堂,一脸兴奋叫道:
“天子的使者已经入城,正在向州府赶来,要向主公宣诏!”
曹操一怔,回眸看向了戏志才和司马懿等。
天子远在关中,却千里迢迢派人前往江陵宣诏…这必是没安好心啊。
“我猜想,这多半是关中战局不利,天子想诏令主公率军攻伪梁,好钳制刘备。”
戏志才一语道破汉使来意。
话音方落,典韦便叫道:
“志才先生,你猜对了一半,我打听过了,天子不光是想诏令主公北伐。”
“天子已策封那孙策为蜀王,此番派汉使前来,是要给主公也封王!”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哗然。
曹操脸色一变,戏志才也吃了一惊。
一直不作声的夏侯惇,则惊奇道:
“高祖斩白马为盟,约定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天子乃高祖子孙,竟会违背高祖遗训,给孟德你封王?”
夏侯惇显然不信。
顾雍等众人,皆是也连连摇头,多数也不信。
司马懿眼珠转了几转,却道:
“天子此举,必是走投无路,想以王爵之封,来换取主公挥师北伐相救。”
“这位天子既敢破釜沉舟,与刘备决裂一战,到了这个时候,为求保住帝位,无视高祖遗训也在情理之中!”
司马懿一席话,将众人的质疑打消了大半。
“仲达所言不错。”
戏志才微微点头,赞同道:
“刘备若打赢了这一仗,将来谋朝篡位,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这天下还是他刘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