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自然也想做大将军,不过促使其用命根源,还是继续割据凉州,拥兵自重。
潼关破,刘备大军杀入关中,收拾完了天子,势必要将关中凉州一并收复。
彼时以他区区凉州一隅之兵,如何抵挡得住刘备数十万雄师?
唯有夺下潼关,方才能阻刘备于关东,他方能保得凉州一隅之地。
十万大军,昼夜狂攻,转眼又是一月。
刘协御驾亲征前的那份自信,很快便被郝昭消磨殆尽。
这个寂寂无名的梁国小将,如若天降门神,仅凭两千兵马,竟将潼关守到固若金汤。
十万联军,猛攻一月,竟未能撼动潼关分毫!
眼见久攻不下,刘协再次陷入了焦虑之中…
关东方面,梁王刘备终于开始有动作了。
吕布,韩遂,成宜等关中诸将,以及天子直属的南军北军,十万联军皆被郝昭诱至潼关。
边哲引蛇出洞的计策,就此大功告成。
刘备遂于秋收之后,于大梁誓师,率十万梁军向西,浩浩荡荡杀奔潼关而去。
其实以梁国现下实力,此战刘备完全可以动用二十万左右的兵力,以倒压性的优势杀入关中。
边哲却言,若起二十万大军入关,吕布韩遂等畏惧于梁军兵势,未必没有惊惧之下弃天子而走的可能。
如此,先前引蛇出洞之策,便可能功亏一篑。
起十万梁军西征,兵力数量与天子联军相当,则不至于吓退韩吕诸贼,可让他们心存取胜的侥幸。
此外。
江东的曹操养精蓄锐已毕,孙策也已基本拿下益州,跨有荆益实力大增。
曹孙两路南面之敌,极有可能抓住老刘西征,这最后一次染指中原的机会,起倾国之兵发兵北伐。
故老刘尚需留有足够机动兵力,以应对曹孙二贼来自于南面的攻势。
正是出于这样的全盘考虑,刘备方用边哲之策,只率十万梁军精锐挥师西征。
大军入洛阳,过弘农,陆陆续续的开往了潼关一线。
随着梁军主力抵达,潼关一线的兵力对比骤然大变,攻久不下的联军只得停止了攻势。
…
联军大营,御帐。
“众卿皆乃当世名将,我军有十万精锐,竟被小小一个郝昭,阻挡了整整数月!”
“现下那大耳贼已率十万逆军前来,很快就要转守为攻,杀出潼关。”
“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你们说,朕当如何以应?”
龙座上的刘协,正铁青着一张脸,冲着吕布韩遂质问。
显然刘协的言语中,颇有责怨二人攻城不利,被郝昭羞辱的意味。
二人颜面挂不住,目光只得转向了各自谋士。
“陛下,形势已经如此,我们也只能面对现实。”
“臣以为,我们绝不能放刘备大军入关中平原,否则必会重蹈袁绍之覆辙!”
“故臣以为,我们当即刻调发民力,于潼关至华阴之间修筑壁垒,构筑防线,将刘备大军堵于潼关之中,令其不得入关!”
韩遂谋主成公英献上一计。
刘协目光扫向韩遂,见其并无异议,遂准其所奏。
“陛下,臣以为光于潼关至华阴之间修筑壁垒,尚非万全之策。”
“那边哲素来奇谋百出,倘若其献计刘备,以主力在潼关一线与我军对峙,却使偏师入河东,自蒲坂津偷渡黄河却当如何是好?”
“如此,刘备岂非将绕过我正面防线,从北面进入关中平原?”
“故臣以为,陛下当调重兵于蒲坂关,防范梁军偷渡才是。”
吕布谋士阎圃,亦是出言提醒道。
刘协立时警惕起来,目光看向吕布。
吕布正要首恳。
孟达却不想被阎圃抢了风头,抢先道:
“蒲坂关距此不过六十余里,刘备若欲偷渡,必会于对岸蒲坂津搜集船筏。”
“臣以为,我们于蒲坂关屯兵五千足矣,一旦侦知对岸梁军搜集船筏,有渡河迹象之时,再调重兵北上驰援蒲坂关,半渡击之亦不迟。”
吕布一想也对,遂向刘协提请,派侯成率五千兵马往蒲坂关镇守。
刘协准奏。
…
十日后,潼关。
刘备王驾亲征,抵达了潼关。
登上城楼,举目西望,只见潼关以西一道道壁垒已拔地而起。
“大王,天子这应该是不敢放我军入关中平原,故而于潼关至华阴之间修筑壁垒,欲将我军堵于潼关之上!”
郭嘉遥指前方,一语道破了天子用意。
刘备微微点头,捋髯凝眉道:
“联军有十万之众,孤大军亦有十万,若欲强攻击破联军营垒,杀入关中确实不易。”
“如此看来,韩遂吕布麾下必有智谋之士,不可小觑也。”
众臣尽皆点称头是。
这时,徐晃移步近前,拱手道:
“大王,天子主力既然皆屯兵在此,那我们何不派偏师北渡黄河入河东,尔后由蒲坂偷渡黄河?”
“如此,则可绕过联军正面防线,从北面突入关中,直插联军侧后,逼其退兵收缩?”
此计一出,刘备眼眸一亮。
尚未开口时,郝昭却道:
“据臣派出斥侯刺探,天子于前日已派侯成率五千兵马北上,必是去增防蒲坂。”
“如此判断,显然是有人提醒了天子,要防范我军自蒲坂偷渡。”
“我军若要用徐将军此计,势必要搜集船筏,以为渡河之用,则侯成必会有所警觉,以向天子求援。”
“蒲坂关距此不过六十里,天子若得示警,有足够时间派重兵北上,对我军半渡击之!”
刘备眉头重新凝起,点头道:
“诚如伯道所言,公明此计恐难奏效,只怕我们还需另谋良策。”
徐晃默然。
一时间,众谋臣武将议论不休,一时间却皆无良策。
“大王,公明之计,未必就不可行。”
一片议论中,忽然响起边哲声音。
众人瞬间噤声,目光齐聚。
刘备精神又是一振,忙问边哲此言何意。
边哲则目光转向黄河,别有意味道:
“其实要过黄河,未必就非得用船,若不用船,自然不会引起敌军警觉,我们便能出其不意过河,一举拿下蒲坂关!”
刘备一怔,未能领悟边哲言外之意。
郭嘉却眼珠一转,忙道:
“边相之意,莫非是想仿效襄阳一战,架设浮桥渡河?”
此言一出,徐晃便摇头道:
“边相有所不知,这黄河之汹涌远胜于汉水,哪怕是蒲坂津一线水流亦是甚急,断然不可能搭设浮桥?”
徐晃乃河东人,对河东黄河段水势,自然是了如指掌。
听得郭嘉徐晃之言,刘备不由再看向了边哲。
边哲却一笑,反问道:
“大王,臣可没说过,臣要在黄河上搭设浮桥过河。”
刘备一怔。
郭嘉徐晃等亦是茫然。
既不用船,又不架设浮桥,那你怎么过河?
总不能飞过去吧?
一片茫然困惑眼神下,边哲不紧不慢吐出六个字:
“我们踏冰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