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自可挥师西进,名正言顺的拿下关中,而无需再忌惮背负“谋逆”之名。
“玄龄啊,你说的意思,俺大体也明白了。”
“就是说皇帝他不仁在先,就别怪俺兄…别怪大王不义在后了呗。”
张飞跳了起来,却摸着脑壳道:
“只是俺有些不明白,关中残破,皇帝他就算拼了命募兵,也就几千兵马而已。”
“就这点兵马,他何来的底气,敢与大王翻脸?”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
边哲嘴角微扬。
这世上,显然没有人皆他更了解刘协了。
这位天子可是出了名的能折腾,历史上可是在没有兵权,被曹操困为傀儡的情况下,足足折腾了曹操十几年。
直到把所有忠于他的天子派折腾死,折腾到全部希望皆断绝之后,方才认命。
现下刘协还不是傀儡,手中还掌握着长安关中之地,手中好歹还有数千兵马可用。
这种局面下,怎么可能不放手一搏,却坐视老刘“步步蚕食”,向着他九五至尊之位不断靠近?
只是,这些话显然不能与众人言。
念及于此,边哲便意味深长道:
“翼德,相信我,天子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其可用之兵也未必只有手中几千关中兵。”
张飞一愣,满眼迷茫困惑。
多数谋臣武将,皆是眼神茫然,未能领悟边哲言下深意。
唯有诸葛亮和郭嘉,却眼神微动,似乎听出了几分话外弦音。
这时,边哲放下酒樽,向刘备一拱手:
“不管怎样,一旦天子铤而走险,则潼关必首当其冲。”
“臣保举太原人郝伯道,率两千兵马前去镇守潼关。”
“如此既可引蛇出洞,又可守得潼关不失,确保大王入关中道路不会被封闭。”
刘备眼眸一动,立时明白了边哲此举用意。
潼关乃关中门户,若天子掀桌子,势必会夺取潼关,封锁他大军西进关中之路。
若以名将重兵镇守关中,则天子心存忌惮,便不敢铤而走险。
故而边哲才保举了一个默默无名之人,仅率两千兵马去守潼关。
这样一来,天子便会心存侥幸,以为潼关轻易可破,方才有放手一搏的底气。
只要天子敢先掀桌子,就给了他名正言顺,挥师收取关中的机会。
这就是边哲所谓“引蛇出洞”。
“边相此策甚妙,嘉以为可行。”
郭嘉先是赞许,尔后话锋一转:
“只是这个郝昭郝伯道,嘉也是只知其名,其仅以两千兵马,当真能守得住潼关?”
“需知潼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倘若有所差池,大王纵有百万之兵亦不得过呀。”
郭嘉显然对郝昭的能力,有所怀疑。
话音方落。
张飞便哈哈一笑,一拍郭嘉肩膀:
“郭奉孝,你可是多虑了,玄龄可不只是再世张良,还是再世伯乐。”
“他举荐之人,何曾有何过?”
“你只管放一百个心吧,就算他举荐的是条狗,他说能守住潼关,就一定能守得住!”
郭嘉神色一震。
这位在刘备北伐之时方归附的鬼谋,显然未来得及见识边哲的识人之能,故而心存质疑。
张飞这类的“老人”,却是深信不疑。
果然。
刘备眼中疑色瞬间一扫而空,欣然道:
“翼德所言不错,玄龄举荐之人,定然非是泛泛之辈。”
“玄龄既举荐这个郝伯道守潼关,孤用他便是!”
当下刘备再无顾虑,即刻拟诏,将潼关的一万镇军,削减至了两千余人。
同时一道诏书发往并州,急调郝昭前去镇守潼关。
…
关中,长安。
某殿中,刘协正与伏完密会。
“陛下,细作密报,刘备已由大梁南下前往淮南,大有征讨曹操之意。”
“另外,潼关方面的梁军,也抽调走了大半,现下仅剩两千余人,且守将乃是一个叫郝昭的无名小卒。”
“种种迹象表明,陛下加封刘备为梁王,已令其放松了对陛下的警惕,准备全力挥师南征。”
“陛下,此乃天赐陛下之良机也!”
伏完滔滔不绝,将手中两份密报奉上,脸上明显写着“兴奋”二字。
刘协精神一振,忙是接过那两道密报。
细细看过后,刘协脸色越来越兴奋,点头赞道:
“国丈,看来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朕为他加封为王,确实可令他麻痹大意。”
说罢,刘协却又面露一丝谨慎,问道:
“汉中和凉州方面,吕韩二人准备的如何?”
伏完嘴角钩起自信,笑道:
“陛下放心,韩遂已有密报,他万事俱备,只等陛下诏书一到,即刻击灭马腾,率凉州之兵前来勤王护驾!”
“吕奉先也已有密报,他的大军已整装待发,只要陛下有诏,十日之内便可兵出秦川,进抵关中!”
刘协腾的站了起来,再次踱步于殿中,做起了最后的权衡。
伏完见其还有犹豫,不由是急了,忙劝道:
“陛下,此乃天赐之机,乃是陛下保住社稷和皇位的最后机会。”
“倘错失此良机,无论刘备南征失利还是功成也罢,必会矛头转向关中,行谋逆夺位之举。”
“陛下啊,为了社稷江山,为了天下黎民,万不可再犹豫不决,错过了良机啊!”
刘协身形一凛,心中残存的顾虑,顷刻间荡然无存。
深吸一口气,刘协一摆手,厉声道:
“国丈言之有理,今箭已在弦,朕岂可不发?”
“速传旨凉州汉中,命吕布韩遂二人,即刻率部前来护驾勤王!”
伏完大喜,欣然领命。
刘协步出殿门,目光遥望向关东方向,冷冷道:
“刘备,朕忍了你多少年,今日朕不忍了!”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汉是朕的天下,你休想从朕手中夺走!”
“休想!”
…
汉中,南郑。
北郊校场之上。
吕布正立马扶剑,校阅着他的汉中军团。
“汉中兵战力羸弱,温侯只操演数月,便能有精锐之象,温侯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武将也!”
“达对温侯,当真是钦佩之至!”
身后一位年轻的武将,一脸崇拜恭维道。
年轻武将,名为孟达,本为关中人氏。
他原本由关中南下,欲往蜀中投奔刘璋,不想正逢吕布西逃汉中投奔张鲁,便半途留于了汉中,投至吕布麾下。
吕布倒戈兵变,夺取汉中大权,多赖孟达献计献策,如今自然被吕布引为心腹。
听得孟达恭维,吕布轻捋细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目光转向了南阳方向。
“大耳贼,当年你将吾赶出南阳,却作梦也不会想到,吾会在汉中浴火重生吧…”
吕布越想越得意,不禁大笑起来。
马蹄声响起,一骑飞奔而来,正是侯成。
“温侯,天子的旨意到了!”
侯成滚鞍下马,将一道圣旨高高举起奉上。
吕布眼眸一聚,急是一把接过,迫不及待展开。
只看数年,瞬间亢奋到额头血脉贲张,陡然间大笑:
“没想到,事隔十载,我吕布竟有重归关中之时!”
“此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笑声戛然而止,吕布摆手大喝一声:
“传吾之命,全军即刻开拔北上,直奔关中。”
“按原定之计,由子午谷兵出秦岭,奇袭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