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歇厮底里的诅咒着,扭动着身躯做着最后的挣扎。
刘备却无动于衷,只冷眼看着他被拖走。
大堂之内,众人无不精神亢奋,斗志狂烧。
袁绍,曾经的天下第一霸主,终于陨落。
邺城已破,冀州已定,河北四州皆改旗易帜,皆为刘备所有。
整个北方,只剩下半个关中和凉州,尚未平定。
也就是说。
刘备已实现了边哲占据两河,坐控中原的战略。
只要再收复关中和凉州,便能实现一统北方的宏愿。
刘备离中兴汉室,更进一步。
众文武豪杰们,离从龙之臣,亦更近一步也。
众人焉能不为之振奋。
堂外。
当袁绍被拖出去时,正与被押解而至的张郃擦肩而去。
主臣二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张郃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韩馥!
遥想当年,袁绍以恐吓手段,从韩馥手中骗取了冀州。
今物换星移,袁绍骗取的冀州,却又为刘备所得。
而袁绍,却要以逆贼之身,被推出去斩首。
“这便是因果循环,天道报应吗?”
张郃心中涌起这般感慨,一声长叹。
“张郃,吾待汝不薄,汝乃忠义之士,断不能降刘,吾要汝为吾尽忠死节~~”
擦身而过的袁绍,以命令的口吻,冲着张郃怒吼。
张郃不作声,只默默的被押入堂中。
刘备目光落在了这位河北名将身上。
河北四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
颜良高览已授首,文丑不知所踪,当年威霸河北的四将,只剩下了这么根独苗。
刘备自然欣赏张郃将才,却又不确定这位河北名将,是否会降自己。
毕竟河北多义士。
沮授,审配等,皆已为袁绍死节,张郃同为河北人,未必不会选择为袁氏赴死。
“丞相,这张儁乂原为韩馥部将,韩馥献冀州于袁绍时,方才转为袁氏部下。”
“此人虽为河北人,却并非袁绍死忠之臣,可为丞相所用。”
边哲附耳提醒道。
历史上的张郃,可是在官渡之战时就降了曹操,余生为曹氏效力,成为五子良将之一。
由此可见,张郃并非袁氏死忠之士。
既然他能降曹操,为何就不能降老刘?
听得边哲之言,刘备心中遂是有了底,当即起身下阶,亲自为张郃解开了绳索束缚。
张郃神色一震,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位新“天下第一霸主”,一时不知所措。
“吾知儁乂乃世之名将,亦心怀汉室,有匡扶社稷之心。”
“不知儁乂可否助备荡平天下汉贼,再造我大汉河山!”
刘备退后半步,礼了礼衣冠,向儁乂拱手相邀。
张郃大惊。
他是自诩名将不假。
可纵然有一身将才,此时也不过是一败军之将,阶下之囚。
眼前这人是谁。
这可是天下第一霸主,汉朝大丞相,节制天下兵马的诸侯之长。
这样尊位仅次天子,权势可比君王之人,竟如此礼贤下士,招揽于他?
霎时间,张郃是心神震撼,已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台阶搭到这份上,面子给到这份上,莫说是他张郃,恐怕是沮授在此,也要折服于刘备的“魅魔”之力了。
张郃猛然惊醒,当即向刘备深深一拜:
“罪将张郃,愿为大丞相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以报大丞相不杀之恩!”
张郃伏首称臣。
刘备大喜,忙将张郃扶起,抚其肩大笑道:
“吾得儁乂,如虎添翼,何愁天下不平,汉室不兴也!”
这一番感慨,更是给足了张郃面子,俨然将他视为柱石之臣。
张郃心中愈加安心,倍感荣耀,当即再表决心。
“儁乂,不知那田元皓现下身在何处?”
等张郃表完决心,边哲上前问道。
张郃打量一眼边哲,目光转向了边哲,显然已猜到边哲身份,却不敢确认。
“这位便是吾之谋主,边哲边玄龄也。”
刘备笑着向张郃介绍道。
猜测确定,张郃身形一震,猛然抬头,再次上下打量边哲。
半晌后,张郃方才回过神来,忙是躬身一揖:
“郃于袁营之中,听闻边太尉神机妙算,智如天人之名已久,今日终于得见矣!”
“太尉在上,请受郃一拜!”
说着张郃深深下拜。
身为袁绍麾下重将,他自然是无数次亲身体验过边哲奇谋的厉害,心中既是畏惧,又是神往已久。
今日得见,张郃这一拜,自然是发自肺腑。
边哲一笑,将张郃扶起,问道:
“我听闻田元皓因忠言进谏,得罪了那袁绍,为其下狱,不知其现下是生是死?”
张郃这才缓过神来,忙道:
“田元皓被袁绍下狱已久,现下尚还建在,郃时常差人暗送衣食。”
边哲心中有了底,目光遂转向刘备:
“大丞相,这田元皓虽刚而犯上,却是赤诚忠义之士,其智不亚于沮授,其名更为河北人敬仰。”
“这样一位忠智之士,哲以为大丞相当好生安抚,收归于麾下,以安河北人心。”
刘备瞬间领会边哲深意。
张郃现下乃是河北武将的代表,田丰便为河北文士的执牛耳者。
收降这一文一武,便可树立一榜样,借此收取河北人心,安抚袁氏旧臣之心。
明白了边哲深意,刘备立时面露敬意,慨叹道:
“河北义士,何其之多,可惜袁本初不能善用也。”
“田元皓乃忠义之士,吾敬仰已久,自当亲自往狱中相迎。”
当下刘备便是移驾屈尊,前往大狱亲自开释田丰。
张郃望着刘备背影,喃喃慨叹道:
“大丞相之胸襟气量,礼贤下士,十倍于袁本初。”
“袁本初,尔败于大丞相,并非只是败于天意,也并非大丞相有边太尉辅佐也…”
…
建安五年春末。
汉大丞相刘备,攻陷邺城,斩杀袁绍,平定河北。
…
长安城,南宫某殿。
“陛下,韩遂得陛下衣带诏后,倍感恩宠,已令其部将成公英,以进贡为名前来长安,不日便可前来面圣。”
“依臣之见,韩遂这般态度,应该是可为陛下所用也。”
伏完笑眯眯的给刘协带来了个好消息。
刘协精神为之一振,把玩着玉杯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韩遂当真乃大汉忠臣也。”
“朕听闻韩遂无论用兵之能还是威望,皆在马腾之上,若其能为朕所用,社稷有望也。”
伏完接着又取出一道密表,献于刘协,笑道:
“今那吕奉先已挟持张鲁,实际控制了汉中郡,麾下数万汉中精锐皆听其号令。”
“此乃吕布密书,以表其匡扶社稷,忠于陛下之心。”
“请陛下过目。”
刘协大喜,一把将吕布密奏夺过,迫不及待细看。
越看脸上笑容越是灿烂,忍不住抚掌大笑道:
“好好好,朕就知道,这天下诸侯,可称大汉忠臣者,唯吕奉先一人也。”
“吾得韩遂效忠,又得吕奉先护国,皇威可振,社稷可保也!”
伏完捋髯而笑,接着又道:
“今袁绍虽被困于邺城,然其兵精粮足士卒用命,至少还能守个一年半载。”
“只要袁绍能将刘备死死拖在河北,陛下就有机会整合韩遂和吕布两路外兵,一举重振兵势。”
“如此,陛下便有了可与刘备抗衡之底气也。”
刘协越听越是兴奋,不禁开怀大笑,仰头猛灌美酒。
酒未入喉时,御林卫匆匆而至。
“启禀陛下,大丞相的使者伊籍,已携袁绍首级入长安,欲献首于陛下!”
刘协浑身一震,口中美酒“噗”的一声便狂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