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袁绍,吾乃天下第一霸主!”
“尔等焉敢对吾无礼,滚开,给我滚开!!”
“刘备在哪里,大耳贼在哪里,他为何不来见吾~~”
袁绍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怒到满脸憋红,疯也似的怒叫。
刘军将士们哪管他许多,将袁绍从座上拖下,又将他架了起来,粗鲁的拖走。
麹义长刀一挥,喝道:
“速速向大丞相捷报,我等已生擒袁绍,攻陷州府!”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邺城四门之上,崭新的刘字旗帜正迎着晚风猎猎作响。
主街之上,成百上千的袁氏降卒,正黑压压跪伏一片,无人敢抬头直视街面上,昂首阔步的刘军士兵。
邺城内外,震天的欢呼声回荡上空,久久不散。
州府内。
刘备扶剑拾级而上,步入正堂,转身巍然端坐于原本属于袁绍的高座之上。
目光扫过跟随而入的谋士武将,脸上燃烧着意气风发之色。
阶下。
边哲率先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哲恭贺大丞相,攻克邺城,平定河北!”
话音刚落,关羽按刀而立,跟着躬身下拜。
其余徐晃,诸葛亮,郭嘉,刘晔等谋士武将,亦是满怀欣喜,纷纷效仿。
“恭贺大丞相,攻克邺城,平定河北!”
“恭贺大丞相,攻克邺城,收复河北!”
山呼海啸的恭贺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刘备端坐上位,接受着众人拜贺。
他俯视着这座河北心脏之城,心中是百感交集,目光转向立在前列的边哲时,眼中的意气风发,已化为无尽的感激。
“玄龄,若非你运筹谋划,神机妙算,备焉能有今日之势!”
刘备说着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便要向边哲作揖。
边哲心中感动,面上却忙作惶恐之色,上前扶住刘备衣袖:
“大丞相切勿如此,哲万不敢受也!”
“大丞相有今日之势,乃大丞相雄才大略,宽仁贤明所得。”
“更乃众将士用命所得,乃上下齐心,众志城诚所得,非哲一人之功也!”
听得边哲这番谦逊又识体的表态,刘备郑重其是道:
“玄龄不负备,备亦不负玄龄,这兴复汉室之荣耀,备当与玄龄共享!”
边哲深深一揖,欣然道:
“能辅佐大丞相中兴我大汉王朝,名垂青史,乃哲之荣幸也!”
主臣二人,相视大笑。
说笑拜贺完毕,边哲收敛笑容,拱手道:
“大丞相,麹伯谊已生擒袁绍,请大丞相发落吧。”
刘备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眼冷肃,便摆了摆手。
边哲会意,遂令将袁绍押解上来。
片刻后。
两名亲卫,将形容枯萎,黯然失色的袁绍,押入了正堂。
袁绍已是病入膏肓,精神体力早已不支,士卒一松手,便瘫跪在了地上。
“袁本初,酸枣一别,久违了。”
高坐上的刘备俯视着袁绍,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
袁绍喘了口气,强撑着头颅,颤巍巍的抬起头。
当他看清,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上,所坐之人是谁时,身形陡然剧烈一晃。
刘备。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刘备。
当年旧事,浮现心头。
遥想当年天下诸侯讨董,他身为天下义军盟主,酸枣会盟,振臂一呼,天下诸侯四方来拜。
彼时的自己,何等风光无限。
那时的刘备,却不过小小一县令,麾下不过关张二人相随。
诸侯会盟,共商讨董大事,刘备可是连座次都没有,只能侍立听令。
那时的他,如身在云端之上,刘备在其眼中,不过一蝼蚁罢了。
而今,时移世易。
刘备这个蝼蚁,却雄踞两河,位居大丞相,节制天下兵马,名位只在天子之下。
而他自己,曾经天下最强,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却以阶下囚的身份,跪伏于刘备脚下。
任由刘备这个曾经的“蝼蚁”,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尽情的俯视于他。
刹那间。
袁绍浑身剧烈一颤。
悲凉,羞怒,懊悔…种种情绪笼罩全身。
“刘备~~”
袁绍挣扎着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吐出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的名字。
刘备不言,只是冷眼俯看着袁绍,眼神复杂。
恍惚间,他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这形容枯槁,狼狈不堪,垂垂如朽木般之人,当真是那个曾经如云端一般,令自己可望而不可及,如神明一般的袁绍吗?
曾经,他多少次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有资格平视袁绍。
而现下,他不仅能平视袁绍,更已是俯视。
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已取代了袁绍,成为天下第一霸主。
手握两河之地,谋士如云,猛士如雨,实力更胜巅峰之时的袁绍。
心中这般感慨着,刘备不由侧过头,再望了边哲一眼,眼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感激。
若非当年这个自兖州逃难而来的年轻人,为自己献上袭取兖州,全据两河的战略。
若非这个年轻人,以其麒麟之才,王佐之智,助自己一次次击败群雄,横扫两河,自己如此寒微出身,又焉能有今日这般成就?
又怎么可以,与袁绍变换了地位呢?
“若无玄龄,便无我刘备之今日呀…”
刘备心中唏嘘万千,久久不语。
许久后,感慨收起,再次俯看袁绍时,刘备目光已冷峻如冰。
“袁本初,吾奉天子之命,讨汝这大汉国贼!”
“汝罪不容赦,还有何遗言,速速道来。”
刘备不屑于再欣赏袁绍失败者的窘态,干脆利落的宣判了袁绍死刑。
胸襟气度,他自然是有的。
只是此番挥师北伐,他打着的可是尊王攘逆之旗号。
逆者,汉贼也。
若袁绍开城投降,以他的气量,留袁绍一条性命,给他个富贵余生亦无不可。
只是,谁让袁绍选择了顽抗到底。
这样一个曾经的天下最强霸主,一个意图谋夺刘氏社稷的汉贼。
既然顽抗到最后一刻,刘备再有胸襟气度,亦没有理由不杀。
袁绍猛抬起头,惊怒的目光,再次射向了刘备。
成王败寇,争夺天下之人,失败一方只有死路一条。
袁绍从决定争天下那天起,心中却早有觉悟。
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曾想过,失败的那个人会是自己,被杀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还是死在刘备,这个他从酸枣起兵之时起,就从未曾视作过对手之人手中。
“刘备~~”
“今日汝纵杀吾又如何?”
“汝不过一织席贩履,卑寒之徒,吾虽死,这天下也绝计不会为汝所有!”
“你凭借那边哲的阴谋诡计诈取天下,汝得国不正,德不配位,早晚必会输到一无所有——”
袁绍冲着刘备,歇厮底里的大叫起来。
那般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如同一个输不起的孩童,只能用嘴炮来诅咒对方而已。
刘备摇头一声叹息,眼中掠过一抹失望。
原本以为,袁绍乃是自己一直仰望,如天上之人般的存在。
这样的人,即使是败了,亦会体体面面退场。
却不料,袁绍的气量,也就仅仅比袁术略强而已。
“四世三公,徒有虚名也…”
刘备眼中掠过几分轻蔑,却不屑再听袁绍的诅咒,拂手喝道:
“将逆贼袁绍拖下去,斩其首级,传首于河北,尔后送往长安,进献天子!”
号令传下,众亲卫一拥而上,将袁绍拖走。
“大耳贼,你窃夺得吾河北,却必不能一统天下!”
“你这卑寒之徒,你不配得天下!”
“你就算有边哲那诈贼辅佐,也断然不可能囊吞天下!”
“吾会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如何抱憾而亡!”
“刘备,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