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尧要献妹?
边哲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遂问道:
“不知令妹芳名?”
甄尧见有戏,忙答道:
“舍妹名宓,至今待字闺中,云莺未嫁,且对边太尉是仰慕已久。”
“若太尉肯赏光,尧欲将舍妹进献太尉为妾,从今往后侍奉太尉于左右,算是尧对太尉些许心意。”
边哲笑了。
江南有二乔,河北俏甄宓。
这位甄家长子,果然是要把名动天下的俏甄宓进献给自己。
甄尧此举,倒也不足为奇。
今袁氏覆灭之势已再明显不过,一旦河北易主,老刘自然会对河北进行一次大洗牌。
那些死忠于袁氏,顽抗到底的大族豪姓,势必会遭到打击洗清。
那些有功的大族豪姓,或者是能识时务,及时倒戈归顺者,被不被新主重用且不必说,至少会保住现有的地位。
甄尧顺应形势,倒戈向老刘,并进献钱粮,这也是正常操作。
不过甄氏与袁绍关系特殊,曾为袁绍夺取冀州的金主,又曾与袁家订有婚约。
有这一层特殊关系,甄尧自然比其他大族豪姓,更害怕被老刘“秋后算账”,或是重点打击。
忧惧于此,甄尧将妹妹献给自己,求得自己这个“季汉创业团队”二把手的庇护,亦在情理之中。
此乃人之常情,也是大族豪姓们的惯用手段,边哲自然也不会鄙夷其所为。
况且,他也正有用甄氏,来为河北士族立一个榜样的意图。
甄氏是什么来头?
海内巨贾,袁氏金主,曾经袁绍的儿女亲家。
这样的家族都顺应大势,识时务的倒向了刘备,你们其他河北大族,还有什么理由为袁绍陪葬?
而对甄氏的厚待,正也可向河北士家,显示老刘对河北人的恩抚,以安其心。
边哲欲恩抚甄氏,甄尧欲献妹求得他庇护,两人可算想到了一块。
此乃双赢也。
何况,此时边哲酒意上头,兴致正浓,亦是想瞧瞧,那位令曹植迷到神魂颠倒,写下了《洛神赋》的绝代佳人,会是何等风采。
念及于此,边哲遂是一笑:
“既是伯舜你一片美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甄尧大喜。
这位边太尉,不但接受了自己献妹,还改称自己表字!
这明显是有亲近施恩之意啊。
甄尧难掩心中窃喜,忙是受宠若惊道:
“小妹能侍奉太尉,乃舍妹之福份也,更是我甄氏之荣耀!”
边哲呵呵一笑,举起酒樽。
甄尧见状,忙也举杯。
一杯酒饮下,彼此之意图,皆在酒中,无需多言。
几杯酒下肚,边哲便打起了哈欠。
甄尧会意,忙请边哲往上房休息。
此时甄氏坞壁内,早已遍布亲卫,边哲自然可放心大胆的于甄家就寝。
须臾后,边哲已闲卧在了锦榻之上。
婢女们侍奉过醒酒茶,服侍过盥洗之后,便一一退下。
片刻后,虚掩的房门缓缓推开。
边哲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位妙龄少女,白衣如雪,低眉含羞,盈盈而入。
不看面容,光看这般窈窕身姿,便足以叫人心头怦然一动。
“妾身甄宓,拜见太尉~~”
少女声若银铃,盈盈下拜。
边哲坐直了身子,微微拂袖:
“抬起头来。”
甄宓脸畔晕色更浓,缓缓抬起来玉面。
瞬息间,一段诗文从边哲脑海中流过。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
曹植诚不欺我。
这位甄家千金,容貌远胜荀兰,步练师等几位夫人。
天下第一美人可能不稳,河北第一美人的称号,却绝对名符其实。
纵然边哲金屋藏娇,也算是阅尽春色,此刻一睹甄宓的绝世容颜,不禁也是血脉贲张。
“过来吧。”
边哲伸出了手来。
甄宓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纤纤素手放入边哲手中,步履盈盈走上近前。
不等她靠近,边哲一握她素手,轻轻一拉。
甄宓猝不及防,嘤咛一声便倒向了边哲怀中。
她一时大羞,欲要推拒之时,却忽然想起自己的使命。
今晚,自己不就是为了保全甄氏一族,前来侍奉这位边太尉,做他的妾室么?
既是如此,为何又要推拒?
念及于此,甄宓按在边哲胸膛的素手,又缩了回去,却是贝齿轻咬朱唇,含羞低眉,脸畔晕色更浓。
“你可知我是何人?”
边哲扶正她脸庞,笑着问道。
甄宓不敢直视,只低低道:
“妾身自然知晓,郎君乃当朝太尉,大丞相谋主,传闻中的麒麟之才,张良再世~~”
甄宓一口气将边哲头顶上那些光环,统统都如数家珍一般说了出来。
朱唇轻启时,甄宓眼神语气满是崇拜仰慕,俨然如甄尧所说,对他神往已久。
边哲自然也不在乎她是真心仰慕自己,还是畏惧于自己的权势地位,事先做了功课在背台词。
正如她所说,身为当朝太尉,天下第一霸主的谋主,可挥手间将天下搅个天翻地覆之人,又何必去在意一个女子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天色不早,我有些困乏了,早些歇了吧。”
边哲欣赏着眼前佳人,给出了信号。
甄宓心儿怦的一跳,略一迟疑后,便红着脸起身,侍奉边哲宽衣解带。
边哲却衣袖一拂,扇灭了房中红烛。
…
一晌贪欢,不知天地为何物。
次日,边哲便会同张飞,统领吃饱喝足的五万刘军将士,继续北上追击袁熙。
沿途诸县,依旧是望风而降。
十日后,大军进抵易京南。
此时袁熙已率一万兵马,进驻易京,紧急调发民力,重修了这道公孙瓒时代修筑的壁垒。
同时袁熙以幽州牧身份,将幽州及冀北诸郡国驻军,尽数收缩至了易京一线,又得兵一万。
两万袁军屯兵易京,摆出了坚守架势。
就在边哲张飞打算攻打易京时,乌桓单于蹋顿,率领着三万乌桓铁骑,自长城南下,浩浩荡荡赶到了易京。
袁军乌桓军合流,兵力爆涨至五万步骑。
五万步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若运用得当,可抵十万雄兵。
况且在这河北大平原上,无险可恃,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皆瞒不过敌方耳目。
边哲纵然再有神机妙算,在这一马平川之地,暂时也施展不开。
于是在与张飞商量后,二人并未对易京发起攻势,果断屯兵于易京以南之鄚县。
两军十万之众,遂于易水一线,形成了对峙之势。
边哲并不急于求战。
现下的局面是,冀州大半已倒戈降刘,改旗易帜。
自己这五万大军,便无后顾之忧。
而袁绍及其四万兵马,则被困于邺城,已是插翅难飞。
仗打到此刻,已无花巧可言,只剩下了熬时间。
攻破邺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邺城一破,袁绍一亡,就算你袁熙有乌桓铁骑相助,又能折腾到几时?
故边哲便不急于破敌,只与张飞屯兵鄚县,阻挡袁熙南下解邺城之围便是。
两军对峙,不觉一月已过。
一月时间里,袁熙亦是按兵不动,终日与蹋顿置酒高会。
是日,易京大帐内,又是一场酒宴摆下。
袁熙与蹋顿谈笑对饮,俨然早将被围邺城的袁绍抛在了脑后。
似乎袁熙已笃定了心思,只要你边哲不来打我,我就得过且过,多快活一日就是一日。
至于袁绍之死活,邺城之存亡,那就不是他能力所能及的了。
逢纪与司马懿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掠起相同隐忧。
袁熙得过且过,二人却心如明镜。
再这么虚度光阴,耗到邺城沦陷,袁绍败了,袁熙和他们也难逃覆亡。
必须要催促袁熙南下去解邺城之围。
逢纪眼珠转了一转,拱手道:
“主公有厚恩于甄氏,没想到当此危难时刻,那甄尧竟忘恩负义,投靠了大耳贼,实为可恨啊!”
他显然是想激起袁熙的恨意。
袁熙却不以为然,只叹道:
“甄氏乃海内巨贾,当初投靠吾袁家,不过是看重父亲必得河北,他甄氏可从中谋利罢了。”
“今吾袁家势危,冀州有易手之危,他甄氏倒戈刘备,亦乃本性也,不足为奇。”
袁熙却没当回事,依旧仰头灌酒。
逢纪见状,只得又道:
“可据我细作回报,那甄氏投靠刘备便罢,还献出无数钱粮犒劳刘军。”
“更可气的是,甄尧竟将其妹献于了那边哲做妾室,以求其庇护。”
“那甄家千金,当初可是与二公子有过婚约的呀。”
袁熙身形微微一凛,手中酒樽陡然攥紧,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愠色。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罢了。
袁熙旋即松开酒樽,不以为然一叹:
“吾被大耳贼软禁五年,与甄氏的婚约早就作废,那甄家千金与吾已无关点关系。”
“甄尧厚颜无耻,将其献于那边哲,是丢他甄氏的脸,与吾何干?”
逢纪哑口无言。
显然他没料到,这位二公子会懦弱到如此地步,如此善于自我安慰。
激将法无效,逢纪只得瞥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一咬牙,深吸一口气,奋然起身,厉声道:
“二公子,你若再不挥师南下,去解邺城之围,不出数月邺城必陷于刘备之手。”
“彼时冀州尽为其所得,刘备二十万大军来攻易京,二公子当真以为,你还能独善其身,保得住这幽州一隅吗?”
袁熙身形一凛,樽中酒溅出了三分。
司马懿不再拐弯抹角,将残酷的事实,就这么直白的摆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