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德将军,要不我回避一下?”
边哲放下酒樽,作势要起身离去。
张飞赶紧将他按下,酒樽添满,憨笑道:
“回避啥呢,俺就一粗人,玄龄你知道的,你就别埋汰俺了。”
说着便将酒樽塞回了边哲手中。
边哲笑而不语。
大帐内,一时间气氛其乐融融。
这一刻,四人似乎并无主公臣子之分,只是四位曾经患难与共过的好友,在吃肉喝酒,谈笑风声。
几杯酒过,刘备笑容收起,感激的目光望向边哲,不禁感慨道:
“说句心里话,备当年蜗居于沛县一隅,空有一腔壮志,却浑浑噩噩,实不知前路该往哪里走。”
“若非天可怜见,将玄龄送到了我眼前,恐怕今日之我,早已亡于曹操,抑或袁术吕布之手,早为一坯黄土。”
“备能有今日这番功业,我三兄弟能在这邺城之外,煮酒共饮,皆为玄龄一手托扶之故也!”
“云长,翼德,我们共敬玄龄一杯!”
刘备一番发自肺腑感慨,尔后起身,恭恭敬敬的向着边哲举杯相敬。
关羽张飞笑容一收,忙也起身举杯,满怀感激的向边哲举杯。
边哲匆忙起身,手中酒樽举起,想要说几句谦逊自嘲之词。
话到嘴边时,却看到这三兄弟一脸诚挚之色。
人情世故边哲自然懂,但他更懂得,什么时候该人情世故,什么时候该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此刻,老刘三人,这是将他当恩人,是发自肺腑在感激。
这个时候,若是再说那些套话场面话,那才是真正不懂人情世故了。
念及于此,边哲遂也举杯道:
“当年哲为曹操族灭满门,若无主公收留,哲恐早遭曹操毒手,坟头之草不知已有几尺高。”
“哲助主公兴复汉室,主公却助哲报仇雪恨,许哲功名利禄,名垂史册。”
“主公与哲,乃互相成就也。”
“这一杯酒,哲当敬主公,敬云长翼德!”
四人彼此对视,仰头一饮而尽,尔后哈哈大笑。
“行啦,什么也不说了,都在这酒里了!”
刘备豪侠气爆发,便叫三人再满上。
当下四人便煮酒豪饮,忆往昔,畅想未来。
酒喝的正尽兴时,许褚却自外而入,将一道最新情报奉上:
袁绍已任命袁熙为幽州牧,于大军合围之前,率一万余兵马北上。
司马懿奉袁绍之命,先一步北上幽州,欲往塞北引蹋顿率乌桓人南下助战!
大帐内,愉悦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刘备接过情报过几眼,叹道:
“袁本初终究为了对付吾,还是选择了向胡人割地,以换取乌桓人南下解围。”
“堂堂四世三公,却沦落到为求苟活,甘做我汉家罪人的地步,当真是可惜。”
刘备将情报示于了边哲。
袁绍虽为死敌,但在老刘心中,显然对这位曾经名满天下的讨董盟主,还是存有几分敬意。
现在,这份敬意,却因袁绍割地给乌桓之举,就此烟销云散。
边哲看过几眼后,却道:
“袁绍此举虽可憎,然乌桓铁骑有三万之众,若那蹋顿当真挥师入塞与袁熙合流,配合袁绍邺城之兵,便能对我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刘备警觉起来,遂问道:
“玄龄言之有理,你以为,吾当如何应对?”
边哲略一沉吟,便向北一指:
“我军有二十万大军,邺城袁军兵马不足五万,以十五万兵马围城足矣。”
“丞相可分出五万兵马,挥师北上扫荡冀北河间,巨鹿,中山等诸郡国,一路追击袁熙。”
“若蹋顿果率乌桓铁骑南下助袁,则将其一并讨灭,彻底断绝邺城之外援。”
“如此,丞相便可率主力,从容围困邺城。”
“不出五月,邺城必破!”
边哲献上一道方略。
刘备深以为然。
未待开口时,张飞便抢先道:
“兄长,俺乃燕人,就你让俺北上去收拾袁熙那小子,还有乌桓那班胡狗吧!”
刘备却一时迟疑。
张飞乃军中三号人物,又有单独统帅青徐军团的经验,由其率军去收取燕赵之地,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何况张飞此去,还有衣锦还乡之荣耀。
只是三万乌桓铁骑,却非善类,令刘备多少有些担心。
边哲自然看得出老刘顾虑,便欣然请缨:
“丞相,哲可随同翼德同往。”
刘备眼眸一亮,欣然道:
“好好好,有玄龄随翼德同往,乌桓人纵有十万铁骑,吾亦无虑也!”
四人计议就此定下。
于是边哲与张飞二人,则率五万大军,于次日北上追击袁熙。
刘备则率十五万大军,对邺城进行合围。
三日之内,刘军便将邺城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水泄不通。
…
刘备围城之时,边哲张飞统帅的五万雄兵,则在一路穷追。
袁熙只有一万兵马,自然不敢与边哲张飞交战,更不敢坚守城池,恐为五倍刘军所围。
于是自出邺城后,袁熙是一路夺路狂奔,一步不敢逗留。
边哲张飞五万军团,则穷追不舍。
沿途冀州诸郡国,眼见袁绍被围,袁熙北逃,无不是望风而降。
赵国,巨鹿,中山等诸郡国,尽皆改旗易帜。
一月之内,刘军便从邺城,一路追到了冀州最北部,中山国所属无极县。
“奇怪,袁熙若想逃往幽州,该当自巨鹿北上,经由安平国入幽州,却为何要绕远走中山国?”
张飞勒住了坐骑,忽然间觉察到了不对劲。
边哲亦勒住绝影,冷笑道:
“袁熙威望不济,想要稳住幽州人心,便只能用金帛厚赏来笼络。”
“无极甄氏乃海内巨富,又曾与其订有婚约,袁熙自然要绕远走中山国,好从甄家谋取钱帛,方便他往幽州收买人心。”
张飞恍然明悟,当即打马扬鞭,叫道:
“那咱们得快马加鞭追击才行,绝不能让那小子得逞,不能让他从甄家带走一文钱!”
话音方落。
前方骑斥侯飞马而来,滚鞍下马。
“禀太尉,禀征东将军。”
“袁熙途经无极,欲向甄氏求得钱帛,却为甄氏拒之门外。”
“袁熙攻打甄氏坞壁不下,闻知我军追来,已落荒而逃。”
“现下甄氏已打开坞壁,准备好酒肉钱粮,欲迎接犒劳我军!”
张飞先是一愣,旋即乐了。
好家伙,甄氏这是见势不妙,背弃袁氏,倒戈归刘了啊。
“翼德,这甄氏倒是很识时务,看来不用咱们出手,袁熙照样一文钱也从甄家顺不走。”
边哲嘴角扬起讽刺冷笑,点破了甄氏此举用意。
张飞哈哈大笑,遂马鞭一扬:
“传令下去,大军于无极安营扎寨,将士们连追一个月,正好借甄家的酒肉,好好犒劳犒劳一下他们。”
号令传下,五万将士欢呼雀跃…
当晚,五万兵马便于无极县安营扎寨。
甄家送来百余车粮米酒肉入营,犒赏三军将士。
入夜之时。
边哲已高坐在了甄家府堂之中,享受甄家美酒佳肴,盛情款待。
“甄公子,苍亭一别,没想到我们还有再会之时,当真是缘分啊。”
边哲手中把玩着酒杯,提及了旧事。
当年袁熙于苍亭一役被俘,甄尧曾奉袁绍之命,以私人名义欲以十亿钱赎回袁熙。
如今一算,那已经是快五年前的事了。
甄尧却心中犯虚,忙是一拱手:
“当年尧也是为袁本初所迫,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
“今大丞相兵临河北,我甄氏愿为大丞相献上十亿钱,粮草五万斛以充军资,助大丞相收复河北,以解我河北士民倒悬之危!”
边哲笑了。
这个甄尧显然是以为,他适才那话,是打算秋后算账。
现下进献军资,自然是想“破财消灾”。
一出手就是十亿钱,五万斛粮草,不得不说,甄氏果然不愧是海内巨富。
“大丞相何等气度,又怎会记挂在心,当年之事不提也罢。”
边哲手中酒樽一举,笑道:
“那我就代大丞相,谢过甄公子厚赠。”
甄尧松了口气,忙道:
“太尉言重了,大丞相志在匡扶汉室,我甄家能为大丞相大业略尽绵薄之力,乃是我甄氏的荣幸才是。”
甄氏乃河北大族,有意倒戈归附,又进献钱粮,边哲自然是求之不得。
钱既然收了,边哲少不了安抚宽慰一番,以安甄尧之心。
酒过数巡后,甄尧凑上近前,笑眯眯道:
“尧有一妹,正当妙龄,有倾国倾城之容,欲进献太尉,还请太尉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