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
正杀的痛快的赵云,猛然抬头,只见一员年轻敌将,正向自己杀来。
看那装束武艺,不是孙策还能是谁。
“汝来的正好,吾正要取尔首级!”
赵云眼眸充血,一声傲啸。
于是猛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空之际,赵云将全身之力灌注枪身。
银枪血尘,连空气都被撕裂,当空迎击而上。
孙策已冲涌而上,手中枪势如雷霆奔袭,电射而至。
“吭!”
两杆大枪轰然对撞,金铁交鸣之声直透耳膜,竟让周遭厮杀的士卒震到耳膜刺痛。
一环刃风以二人为中心四面溅射,卷起地上的断箭与碎石,刮得两侧士卒齐齐后退,本能抬手遮挡。
交手瞬间,孙策只觉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如泰山压顶般撞向胸口,内腑气息剧烈翻腾,胸口一阵滞闷。
手中枪杆银枪,竟被震到反荡回来。
“这…怎么可能?”
孙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赵云威震天下的名声他早有耳闻,甚至听闻其武艺可比吕布。
可他自恃霸王再生,常以项羽自比,向来不将天下武将放在眼中。
可这一招交手,他赫然发现,赵云的实力竟远超传闻,似是凌驾于自己之上。
“什么小霸王?孙策,汝不过尔尔!”
赵云试出孙策虚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待孙策喘息,手中银枪划出一道圆弧,瞬间舞出层层叠叠的枪影,如漫空梨雨般向孙策周身要害覆盖而去。
“赵云~~”
一句“不过尔尔”瞬间刺痛孙策自尊。
伴随一声怒啸,孙策手中大枪狂舞成风,疯狂攻出。
电光火石间,两马交错十余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主街之上,枪影纵横,寒芒闪烁,两人的身影在乱军之中忽分忽合,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狂怒终究替代不了实力。
十余招过后,孙策的呼吸渐渐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枪法也开始出现迟滞。
很快,孙策的攻势被赵云全面压制,枪影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小,只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
他的自负与狂怒,在赵云狂风暴雨般的枪式下,正被一点点碾碎。
被刘备铁骑猝不及防袭城,降将文聘临阵倒戈,亲手打开了城门,兄长孙贲被挟持生死不明…
这桩桩件件,早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窝火。
如今连这赵云,竟然都在压制着自己打!
堂堂小霸王,真要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悲怒交加之下,孙策的心气愈发浮躁,手中枪式更加凌乱。
赵云目光如电,早已将他的破绽尽收眼底。
千钧一发之际,赵云猛然变招,银枪如灵蛇出洞,穿破他的枪影缝隙,电光般斜削而去。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声起。
孙策的左肩甲应声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从肩胛骨划至锁骨,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孙策一声痛哼,手中大枪几乎拿捏不住。
这一枪,不仅伤了他的身,更彻底摧垮了他残存的自尊。
逃!
此念瞬间填满孙策脑海。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也不管麾下将士的死活,新野城的得失,愤然一吼,用仅存的力气架开赵云刺来的第二枪。
尔后猛的拨转马头,夹紧马腹便向城内狼狈而逃。
此时的他心气全无,连一句放狠话的力气都没有,只伏在马背上如丧家之犬般埋头狂逃。
“孙策,休走!”
赵云岂容他走脱,一声厉喝,如一道白色闪电,紧追其后。
沿途溃散的孙军士卒见状,尽皆吓到魂飞魄散,争相躲避,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主公先走,我来挡住此贼!”
危急关头,陈武提刀纵马,口中怒叫道:
“姓赵的,焉敢伤我主!”
暴怒声中,陈武挥刀斩杀两名幽州义从,直扑赵云而上。
左右十余名亲卫,亦齐齐嘶吼,如潮水般一拥而上,欲用血肉之躯阻拦赵云,为孙策争取逃生时间。
赵云不屑一哼,眼中寒芒暴涨,手中银枪猛然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七八名冲近的孙军亲卫,喉间同时被枪尖削中,鲜血如喷泉般狂喷而出,尽皆栽倒在地。
赵云的枪式快如闪电,势如雷霆,扫清亲卫阻拦后,枪锋直奔陈武面门而来。
陈武心中一惊,未料到赵云枪式快到如此地步,急是挥刀格挡。
终究慢了半拍。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手中长刀竟被银枪挑飞。
下一瞬,胸口一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噗!”
又是一声闷响,银枪精准洞穿陈武的胸膛,枪尖从后背穿出。
陈武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前的枪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连赵云一招也抵挡不住。
惨叫一声后,轰然栽倒于马下。
“陈武!”
已逃至数十步外的孙策,回眸一瞥,正好看见心腹爱将被赵云一枪斩杀的惨状。
痛如刀绞,却不敢回头与赵云拼命。
“赵云,吾他日必取尔首级!”
孙策只得恨恨一咬牙,放出一声嘴炮,狂夹马腹,头也不回的向城中心逃去。
赵云马不停蹄,手拖血枪继续追击。
孙军眼见主公败走,陈武战死,最后的斗志彻底土崩瓦解,顷刻间是望风而溃。
幽州义从们,则如虎入羊圈一般沿着主街疯狂追辗。
孙军溃兵慌不择路,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惨叫声哀嚎声回荡于新野上空。
新野城,已是血流成河…
城南,黄盖营。
此刻大营之中,已是一片慌张无措。
刘军铁骑入城,西门陷落,孙贲被俘,文聘作乱的消息,早已在营中传的沸沸扬扬。
满营士卒惊议纷纷,不知所措。
“刘军断无可能袭破我新野,此必细作流言,乱我军心!”
“所有人站立原地,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黄盖策马穿营,口中厉声大喝。
往来奔走的士卒们,这才停止了无头苍蝇般的乱撞,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一场近在眼前的营啸,就此被黄盖镇压下去。
黄盖遂勒马营门,命人往县府请示孙策。
马蹄声响起,数骑先一步飞奔入营,当先者正是周瑜。
“公瑾,到底怎么回事,有谣传刘备军袭破了我西门!”
黄盖迎上前去喝问。
周瑜勒住战马,沉声道:
“不是流言,是那文聘作乱,里应外合放刘备骑兵由西门入城!”
“伯符已亲自率军前去西门阻敌,令各营皆赶往西门听调。”
“公覆老将军,你所部乃我最精锐之师,速速前往才是。”
黄盖心头一凛,方知流言非虚。
于是来不及多想,当即要喝令本部兵马出动。
便在这时,又是一队败兵落荒而来。
当先者竟是孙策。
令周瑜黄盖大惊的是,孙策满身是血,竟已负伤不轻。
“伯符!”
周瑜黄盖脸色大变,慌忙迎上前去扶住。
孙策忍着伤痛,咬牙道:
“新野守不住了,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弃城,撤往樊城!”
周瑜黄盖咯噔一下。
黄盖急了,扶着孙策追问道:
“伯符,入城者不过数千敌军,我军有两万之众,岂会不敌?”
“还有,是何人竟能将你伤成这般?”
孙策脸上掠起无奈和愤恨交加之色,咬牙道:
“突入城者,乃是那赵云所率白马义从,我各营皆已溃败,根本抵挡不住。”
“陈武亦被此贼所害,我这伤——”
孙策话到嘴边,却羞于启齿,只得一摆手:
“总之大势已去,新野城是守不住了,速速保存兵马,弃城南撤吧!”
说罢孙策不再多解释,拨马望南门方向而去。
黄盖望向西门方向,神情已是错愕。
常山赵子龙,威震天下,有万夫不当之勇。
白马义从,更是天下三大骑兵之一,乃刘备手中杀手锏。
刘备竟派出这样一支精锐来袭!
诸军不敌,两万兵马溃散,亦在情理之中了。
“唉——”
黄盖心气丧尽,一声无奈长叹,拨马转身追随孙策而去。
弃城的号令传下,营中孙卒如惊弓之鸟,纷涌向南门涌去。
周瑜立于原地,望着四周争相逃跑的士卒,却是神情失魂落魄,久久未动。
“刘备这般用兵手段,实在是像极了那个人…”
“莫非,他已至南阳?”
周瑜猛然预感到了什么,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都督,我们也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潘璋满面焦急,上前催促道。
周瑜身形一凛,蓦的省悟过来,再看一眼新野后,长叹一声,翻身上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