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曾言,诸葛亮天资聪慧,乃世之奇才,假以历练将来必为国之柱石。
这样一个好苗子,若能拜边哲为师,学得边哲些许颇毛,将来成就岂非在柱石之上?
诸葛亮此请,刘备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想也不想,哈哈笑道:
“吾以为是何事,原来是拜师玄龄,孔明你放心吧,此事包在吾身上。”
诸葛亮大喜,比得万金重赏还要开怀,当即再拜刘备。
一旁,刘琦却是拳头紧握,目光不时向坡下张望。
统领孙军之人,可是孙策的亲弟弟孙翊。
孙策鞭他父亲尸骨,杀尽他满门,此等血海深仇焉能不报。
此时的刘琦,只盼着黄忠能擒杀孙翊,稍报自己灭族之恨。
“大将军,伯瑜公子!”
马蹄声响起于坡下。
黄忠策马上坡,腋下还夹着一员年轻敌将,飞奔而至。
“启禀大将军,忠不负大将军所令,生擒敌将孙翊,请大将军发落!”
黄忠将一身血污的孙翊,重重摔在了地上。
刘备眼眸一亮,大赞道:
“玄龄言汉升有万人敌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琦却是欣喜若狂,目光急射向落地的孙翊,眼中怒火霎时间焚身而起。
趴在地上的孙翊,颤巍巍梗起脖子。
最先认出者,自然是身披金甲,一身霸主气度的刘备。
那位大汉大将军,天下第一霸主!
此刻正扶剑傲立,冷眼俯视着他这一副阶下囚一身。
孙坚之子,小霸王之弟,焉能跪一织席贩履之徒?
孙翊瞬间恼羞成怒,挣扎着就要爬将起来。
“孙翊~~”
一旁刘琦却冲上前来,冲着他头颅便是重重一脚。
孙翊猝不及防,被一脚踢翻在地,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栽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头晕眼花,欲要挣扎起身时,恨怒填胸的刘琦,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孙翊,你和你兄害吾全族,可曾想到有今日下场!”
刘琦双目喷火,怒指着孙翊喝问道。
晕头转向的孙翊,半晌缓过劲来,终于认出脚踩自己之人,必是那刘琦无疑。
“刘家余孽,安敢如此辱我~~”
孙翊是瞬间暴怒。
原还想着此番追击,能杀了刘表那个漏网的儿子,永绝荆州人不臣之心。
他是作梦也没想到,杀刘琦不成,竟被刘琦反踩在了脚下。
此乃生平未受之奇耻大辱!
恼羞成怒的孙翊,口中一面大骂,一面拼命的挣扎。
刘琦死死踩着孙翊,发泄着灭族之恨。
刘备只冷眼旁观,却并没有阻拦。
以他的气度,纵然与孙翊有死仇,杀之便是,却不屑这般践踏羞辱。
可他却并不打算这般要求刘琦。
灭族之仇啊。
未经历过刘琦之痛,又怎能要求他要大度?
“伯瑜,此贼就交由你和汉升处置,吾先行一步,我们宛城会合。”
刘备索性翻身上马,先行离去。
刘琦立时会意,刘备这是主动离开,暗示这孙翊杀与不杀,皆由他决断。
“多谢叔父!”
刘琦拱手拜别刘备,尔后退后半步,一把抽出腰间佩剑。
“父亲,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儿今日先斩孙策之弟,以孙氏之血,稍慰你们在天之灵!”
刘琦仰天默念,血目俯视孙翊,长剑高高举起。
趴在地上的孙翊,情知自己必死无疑,却并无悔意。
他高扬起头颅,面目狰狞的死瞪着刘琦,咆哮大骂道:
“刘琦,你这个刘家余孽,我兄长早晚会宰了你,叫你刘家绝后!”
“刘备,大耳贼,我兄长乃霸王再世,必会杀了你为我报仇,他必会夺了你刘家江山——”
刘琦长剑奋然斩下。
孙翊的诅咒声戛然而止,人头滚落在地。
刘琦提着滴血的剑,看着孙翊的人头,心中恨意终于稍稍发泄,一阵的痛快。
一旁黄忠也长吐一口气,眼神中只有“解气”二字。
刘琦血剑收回,情绪渐渐平伏下来。
于是礼了礼衣冠,向着刘备远去的背影,深深一拜。
…
宛城,郡府。
程昱和周瑜二人,还在把酒纵论天下大势。
“我主雄才大略,乃世之英雄,今据有荆襄天府之地,带甲之士十万之众,前途不可限量。”
“仲德先生有王佐之才,经天纬地之能,若只屈尊于南阳一隅,实在是有负先生大才。”
“我主求贤若渴,先生何不南入襄阳,与我主共谋大事?”
周瑜笑眯眯给程昱添了一勺酒。
程昱眼神微变。
周瑜此言,暗示已再明显不过:
吕布只有南阳一隅,北边被刘备堵着,南边被我家主公孙策堵着,又无雄才大略,你辅佐他能有什么前途?
不如南下襄阳,来辅佐我家主公孙策吧。
周瑜这是在挖吕布的墙角啊。
程昱呷一口酒,却是苦笑道:
“孙将军确乃当世雄主,昱亦有意拜会,一睹孙将军风采。”
“只是温侯待昱不薄,对昱言听计从,昱实不忍弃温侯而去呀。”
周瑜嘴角暗暗上扬。
程昱言下之意,确有转投孙策之心,只是碍于吕布对其信任,恐遭人诽议。
没有拒绝,就是有戏。
周瑜再给程昱添酒,却道:
“仲德先生此言差矣,温侯既与我主结盟,孙吕便为一家。”
“仲德先生辅佐我主,便等同于辅佐侯,何来弃温侯而去之说?”
程昱一怔,不由看了周瑜一眼。
好家伙,你这张嘴还真是能“颠倒黑白”,这般牵强的理由,亏你也想得出来。
不过这台阶虽然粗制滥造,好歹也是个台阶,倒也不是不能走人。
毕竟他程昱也非道德楷模,凑和凑和也不是不行。
轻咳几声后,程昱便道:
“周都督心意,昱已了然,容昱斟酌斟酌。”
“不过眼下抗刘为重,大战未歇,昱以为现在谈此事,还为时尚早。”
周瑜会意,哈哈笑道:
“仲德先生言之有理,现下确当孙吕齐心,共抗大耳贼为上。”
“那此事,咱们就往后再谈。”
两人心领神会,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周瑜目光转向北面,掐指一算道:
“这个时候,温侯和我们叔弼将军,想来已追至了博望城一线。”
“三万对六千,优势在我。”
“没准此时捷报已在路上,那刘琦的首级,也已经在路上了。”
程昱微微点头,笑道:
“刘备横扫北方,未有一败,今日却遭此重创,不知会作何感想。”
周瑜哈哈一笑,再次举杯。
两人欲要对饮之时。
脚步声响起,一身烟熏的侯成匆匆闯入,颤声叫道:
“仲德先生,周都督!”
“温侯和孙将军在博望坡中了刘备埋伏,三万大军折损过半,孙将军亦为敌将黄忠生擒!”
“温侯正败归宛城,令我先行一步回来支会两位,速速准备坚守宛城,刘备就要杀回来了!”
咣铛!
周瑜手中酒樽,跌落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