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刘表的长子!
孙策焉能不恼火。
周瑜见状,却笑着宽慰道:
“区区一个刘琦而已,无关于大局,就算他投奔了刘备,将来伯符挥师北上之时,自有机会杀之。”
“伯符现下首要之事,乃是抚定荆襄人心,与吕布结盟,共抗刘备!”
孙策心中怒火这才强压了下来。
于是便用周瑜之策,令吕范即刻渡江,与吕布商谈结盟之事。
…
兖州,大梁。
“先父本亡于流矢,岂料刘琮那贪生怕死之徒献城降孙后,孙策竟屠我满门,还将家父鞭尸,挫骨扬灰!”
“恳请大将军发兵南下,讨伐孙策,为先父,为我满门亲眷报仇雪恨啊!”
府堂之上,刘琦跪伏在地,泣不成声的向刘备拜求。
府堂之内,荀彧,关羽等谋臣武将,无不骇然变色。
刘备更是震惊万分,忙是起身下阶,将刘琦扶了起来。
“伯瑜,那孙策所做所为,当真如你所说?”
刘备扶住刘琦,一脸难以置信的惊问道。
刘表与孙策有杀父之仇,这他自然知晓。
孙策要为父报仇,要杀刘表,说实话也无可厚非。
可刘备却万没料到,孙策竟会残暴疯狂到,将已死的刘表挖出来鞭尸,还挫骨扬灰的地步!
更是残忍到将刘表一门,尽数屠灭!
其残暴,与曹操不分伯仲!
刘琦则满面悲愤,恨恨道:
“侄儿所说千真万确,大将军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往荆州详查。”
“大将军啊,请念在与家父同宗份上,念在家父奉大将军为盟主的份上,为家父讨还公道,为琦报仇雪恨啊!”
刘琦声泪俱下,再次跪倒在了刘备脚下。
刘备怒了。
出离的愤怒。
一个自己的刘氏同宗,一个奉自己为盟友之人,就这样被孙策挫骨扬灰,满门屠灭…
于公于私,刘备焉能不为之盛怒?
“传吾之命,即刻集结兵马,吾当亲率大军南下,讨灭孙贼,为景升讨还公道!”
刘备是怒火狂燃,愤然下令。
荀彧徐庶等彼此对视,皆是眉头暗暗一皱。
“大将军息怒,现下封丘大战结束未久,将士们尚且未及休整,此时实不宜大举用兵。”
“且袁绍新败,元气大伤,此正是我们趁势北伐,收复河北之机,此时若挥师南下,只怕会给袁绍喘息之机,错失了灭袁良机。”
“况且孙策已陷襄阳,若大将军举兵南下,其必与吕布结盟,共抗我军。”
“纵然我们能收复南阳,讨灭吕布,大军兵临汉水,然则没有水军我们也只能望江兴叹。”
“彧以为,大将军当为刘景升复仇雪恨,然则还需以大局为重,从长计议才是。”
荀彧一番分析利害,显然不赞同刘备南征吕布孙策。
徐庶等皆是微微点头。
刘备摇了摇头,却道:
“先前景升为吕孙夹击,吾本有意相救,怎奈袁绍大军压境,吾有心而无力。”
“今袁绍已败归河北,景升竟为孙策挫骨扬灰,一门为其所灭,吾焉能再坐视不顾?”
“况且公台他们也曾言,欲收复河北非起倾国之兵不可,然眼下以我河南之地钱粮,一时片刻间无力再供给倾国之兵北伐。”
“既如此,何如在北伐之前,先起数万之兵南下孙策?”
荀彧语塞。
看刘备这般态度,相当之坚决,且所言理由也并非没有道理。
一时间,荀彧徐庶等彼此对视,不知如何劝阻刘备。
“边太尉到~~”
正当这时,殿外响起了亲卫高唱声。
荀彧等精神一振,目光急望向堂外。
刘备脸上怒火瞬间化为喜色,急是向堂门外望去。
众目翘首以盼下,边哲在诸葛亮的陪同下,不慌不忙走了进来。
“哲拜见大将军,恭贺大将军封丘大破袁绍,从此往后攻守易形也!”
边哲笑着上前,拱手参见刘备。
刘备急上前扶住边哲,拍着边哲肩膀大笑道:
“玄龄,你可算是回来了,庆功酒吾已备下许久,就等着你回来喝个痛快!”
半年未见,刘备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边哲说个痛快。
边哲亦是哈哈一笑,欣然道:
“哲这一路上,滴酒未沾,就等着与大将军不醉不休。”
众人皆是大笑,堂中的气氛,一时轻松起来。
荀彧走上前来,轻咳几声后,提醒道:
“玄龄你回来的正好,北伐和南征之事,大将军正需听取你的意见。”
说话间,荀彧目光斜瞥了一眼刘琦,眼神明显别有暗示。
一听“南征”二字,边哲顿时警觉起来,再看那位泪流满面的年轻公子,隐约已猜到几分。
刘备脸上笑容收起,遂将荆州易手,刘表被挫骨扬灰,满门被害,刘琦前来求救之事,尽数道来。
尔后,刘备一脸愤然道:
“景升为备同宗,又是备之盟友,今遭孙策如此残害,备焉能坐视不顾。”
“故备想起五万兵马南下,先灭吕布,次诛孙策,玄龄以为如何?”
边哲心头微动,下一秒便全然明了其中深意。
自家岳丈那是在示意他,务必拦住刘备的冲动之举,眼下大局当以北伐袁绍为首要之务。
众文武之中,论及与刘备的亲疏之谊,论及在军中的威望,能让这位重情重义的大将军听得进劝言的人,确实唯有自己。
可边哲却沉吟不语。
自家岳丈的这番苦心,他怎会不解?
此次他从上党防线星夜兼程赶回大梁,原本就是要当面提醒刘备,袁绍新败于封丘,元气大伤,正是挥师北上,一举收取河北的绝佳时机。
绝不能给袁绍重整旗鼓的喘息之机!
可刘表与刘备虽非嫡亲,却也是同宗兄弟,更结为攻守同盟。
孙策竟暴戾狂悖,破襄阳后不仅将刘表的尸身从棺椁中拖出鞭挞,更丧心病狂挫骨扬灰,进而全然不顾刘琮已献城归降的事实,将刘表一族满门屠戮殆尽。
这般背信弃义,残忍至极的行径,焉能不令老刘为之深恨?
换作是袁绍或曹操在此,面对刘琦的跪地哀求,大抵会以“大局为重”四个字轻飘飘敷衍过去,转头便会集中兵力兵进河北。
毕竟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仁义不过是争霸的幌子。
可老刘却不行。
刘备一生奉王道为圭臬,以信义为立身之本。
这是他与曹操袁绍之流,本质的区别。
如今同宗盟友被灭门,唯一的幸存侄子就跪在眼前,声泪俱下哀求他为刘表一族报仇雪恨。
若他真能做到无动于衷,那他便不是那个能让关张赵倾心追随,能让自己当年以生死相托的刘玄德了。
更遑论,刘备如今已身居节制天下诸州的大将军之位,若对此视若无睹,威望亦会遭受重创。
出兵势在必行!
至少得跟孙策打一仗,哪怕不能将其剿灭,也要让天下人看到刘备的信义与担当。
这也算是给刘琦,给九泉之下的刘表一个交代。
如此,老刘方能于公于私都问心无愧。
可问题的关键也正在于此。
即便只是一场惩戒性的用兵,至少需调动三五万精锐兵马,前前后后至少要耗上数月的时间。
这几个月,足以让袁绍收拢残部,恢复不少元气。
边哲指尖轻捻着额角,扫过墙上悬挂的舆图,目光在南阳与河北之间反复游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边哲身上,等着他给出破局之法。
“南征,北伐,南阳,河北……”
边哲口中低声呢喃,思绪在黄河与汉水之间穿梭。
蓦的,他眼眸一聚,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于是边哲一笑,向着刘备一揖:
“大将军,哲有一策,或可叫大将军南征北伐,两不相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