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斩杀者,被俘投降者,溃逃失散者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万之众。
更何况,这并非袁绍第一次折兵。
早在河东之战,边哲以少胜多,设伏歼灭了袁军近两万精锐。
上党一役,又借地势之利,又逼降三四万袁军。
算上如今封丘的惨败,袁绍当初气势汹汹南下的三路二十万大军,短短半年时间,竟已损兵近十余万!
他太清楚这“十万大军”的分量了。
河北四州虽是人口稠密,可十万百战精锐的损失,绝非“家大业大”就能轻易弥补的。
那是跟着袁绍南征北战的老兵,见过血,拼过命的精锐之师。
十万人马重新招募,加上训练到可堪一战的时间,没有两三年无从谈起。
这意味着,袁绍经此重创,短时间内必然无力再举兵南侵,只能龟缩河北防御。
而他却终于等到了转守为攻,挥师北渡黄河,剑指河北的宝贵时机。
刘备的目光不自觉望向了上党方向。
“玄龄,当日沛县一会,你为吾所献全据两河的战略,终于离实现为期不远矣……”
刘备心中感慨万千。
尔后一跃而起,信步走出帐外,抬手向北一指:
“传吾之命,各军休整一日,明日拂晓继续北上追击!”
“收复河南诸郡失地,将袁绍和他的残兵败将,彻底赶回黄河以北!”
众将齐声应和。
次日,七万刘军兵分数路,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袁绍此刻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封丘的惨败,彻底击碎了他的傲气,一路北逃的路上,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日夜兼程向着黄河奔逃。
封丘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往了青州。
东线的袁谭在闻知袁绍惨败后,同样震惊惶恐,率东线兵马迅速后撤。
张飞统帅徐州军团,趁势追击,接收复东莱,北海诸郡国,将战线推进至了青州腹地。
中路刘备率主力高歌猛进,东线张飞军团势不可挡,两路刘军齐头并进,兵锋所指,无人能挡。
原本被袁绍占据的兖州北部诸郡,守将听闻袁绍惨败,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而逃。
短短十日内,河南失地便尽数收复。
袁绍带着不足四万的残兵败将,一路丢盔弃甲,终于自白马北渡黄河,逃往了对岸黎阳。
袁绍是前脚渡河,后脚刘备便率七万大军,追至了黄河南岸。
七万刘军,遍立于南岸,向着河上遁逃的袁军耀武扬威,尽情嘲讽。
战船上。
惊魂落魄的袁军士卒,则是神情黯然,一个个惊魂难定。
“没想到,我袁绍竟会被一织席贩履之徒,败到如此窘境?”
“悠悠苍天,何故如此薄待于吾?”
袁绍拄着拐杖立于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南岸,仰天发出一声悲怨。
战船晃了一晃,袁绍站立不稳身形向后倒去。
辛毗慌忙上前扶住,宽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也,主公乃一代雄主,何必因一场小小失利而灰心丧气?”
“刘备与我们鏖兵半年,今虽取胜,粮草却消耗已尽,士卒也皆疲惫不堪。”
“毗料其至少需耗半年时间养精蓄锐,方有能力犯我河北,这半年时间足够我们恢复大半元气。”
“彼时我们有黄河天险,滏口关等太行诸陉亦在我们手中,我们背靠燕赵以逸待劳,何惧刘备来犯?”
“况且吕布,曹操及孙策三雄,皆雄踞南方,时刻虎视中原,刘备未必就敢兴师远征我河北。”
“假以数年时间,以我河北人丁稠密,主公足以再练出十万精兵!”
“彼时主公再挥师南下,未尝不能洗雪今日之耻,讨灭刘备,再取河南!”
听得辛毗一番过于“一厢情愿”的分析,袁绍脸上的悲凉失落,终于有所褪色。
深吸一口气,袁绍脸上强堆出几分傲色,冷哼道:
“佐治言之有理,吾有冀州在手,就算再败十次,依旧有再起之机!”
“刘备,北方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你我之争才刚刚开始!”
放过狠话后,袁尚再深望一眼南岸,拂袖转身,不再回头。
…
壶关。
五万刘军已林列于城外,整装待发。
壶关府堂内,边哲正在做着东征前最后的部署。
长平一役收取四万袁军,边哲的并州军才总数,一度爆涨到八万之众。
这个数字,已超过封丘的主力大军。
不过并州贫瘠,难以就地取粮,又因多山运粮不便,大部分粮草皆需由河南诸州供给。
为了给老刘减轻粮草压力,边哲只能择降军中的精锐编入己军,将西兵力总数控制在六万左右。
封丘的地理位置,与官渡相近。
边哲虽给老刘留了锦囊之计,但毕竟历史车轮已转向,却未敢断定“乌巢”,“许攸”这两个关键因素是否会触发。
故在迅速抚定壶关后,边哲便留一万兵马守并州,准备亲率五万兵马直扑滏口关。
老刘若不能顺利火烧乌巢,那就由他击破滏口,直取邺城,逼迫袁绍撤兵。
府堂内。
留守诸事安排已毕,边哲缓缓起身,准备动身。
“启禀太尉,大将军的使者已携捷报前来,现下已至府外!”
亲卫兴冲冲前来禀报。
捷报!
听得这二字,堂中徐晃,李典等诸将,皆是精神一振。
“看来我们不用去攻滏口了…”
边哲亦有预感,遂令将使者请入。
须臾,一人手执帛书踏入堂中。
众人眼中皆起奇色。
刘备派来的这位使者,看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七岁,端的是一位少年郎。
众人皆知刘备喜欢用年轻人,可眼前这个使者,却年轻的有点过份了吧。
边哲打量着这位少年使者,虽年不过十七,却气度从容淡定,有种与年龄不相仿的老成。
“莫非是他?”
边哲眼眸一动,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