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左右沮授,许攸等大惊失色,翻身下马一拥而上。
众人扶住袁绍一看,竟是气血冲脑,气昏了过去。
“速速扶主公回大营,速传医官。”
“传令下去,全军撤回大营。”
惊叫声响起,袁军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入夜时分,白波谷大败,高干被斩的消息,已遍传全营。
十二万袁军为之大震,军心受挫。
中军帐内。
在医官的救治下,昏厥了一个时辰的袁绍,终于是幽幽转醒。
“子柱他…他当真被那边哲所害?”
袁绍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冲着沮授等喝问。
显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沮授叹了口气,拱手劝慰道:
“主公节哀,高刺史确实已被那边哲斩首于白波谷。”
侥幸破碎。
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外甥啊。
袁氏外戚中,才能出众者为数不多,高干乃是其中佼佼者,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
正因如此,他才对其万分信任赏识,委以并州之重。
没想到,就这么死在了边哲刀下!
“边哲,汝害吾子柱,吾誓杀汝~~”
袁绍悲愤冲脑,咬牙切齿一声咆哮。
一股怒气瞬间又冲上了头顶,身子摇摇晃晃欲倒。
众人慌忙上前扶住,辛毗苦劝道:
“主公,人死不能复生,主公当以袁氏大业为重,万万保重身体才是。”
袁绍闭上眼,深吸几口气,终于是强行压制住了气血。
再次睁开眼,袁绍眼神已为愤怒,咬牙喝问道:
“吾不是令子柱他们转攻为守么,他们为何会出现在白波谷,又怎会为边哲大败?”
众人见袁绍情绪稍定,方始安心几分。
只是几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向袁绍禀明详情。
“据郭公则所报,是那麹伯谊轻敌自负,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为由…”
最终还是沮授站出来,将白波谷一战的经过默默道来。
从麹义为赵云所诱,被引入白波谷中,到边哲以火牛阵大破四万联军…
整个经过,详详细细的摆在了袁绍面前。
“火…火牛阵?”
袁绍如听天方夜谭一般,质疑道:
“你是说,那个边哲,他是用了几百年前田单火牛之计,一战破了我四万大军?”
沮授微微点头,语气中掺杂着几分佩服道:
“这火牛阵自古以来用之者不在少数,却鲜有成功,然这白波谷地势狭窄,乃用火牛阵绝佳之地。”
“不得不说,这个边哲对地利运用之妙,已到随心所欲之地步也。”
袁绍心中一凛,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幅火牛奔腾,辗翻千军万马的恐惧景象。
恍惚间,他竟心生寒意,打了个冷战。
“边哲此计确实鬼神难料,只是若非麹义轻敌自大,不遵主公号令,怎会给那边哲施展火牛阵的机会?”
“若非如此,我四万联军焉会遭受重创,呼厨泉不会死,子柱公子又怎会死在边哲刀下?”
许攸顺势将矛头对准了麹义。
辛毗等众谋士,立时群起指责起了麹义。
无论汝颍谋士,还是河北谋士,竟是出其一致,对麹义这个骄狂自负的凉州人疯狂落井下石。
“麹义!”
袁绍怒火顿时被激起,怒骂道:
“汝恃功而骄,屡屡对吾不敬便罢,今竟敢不遵号令,令吾损兵折将,遭此惨败,吾焉能再容汝~~”
“速传密令给郭公则,令他即刻将麹义拿捕,押回邺城听候处置!”
许攸辛毗等暗自对视,嘴角上扬。
沮授却脸色一变,忙劝道:
“主公息怒,授以为万不可如此。”
“麹义虽有过,却乃主公平定河北第一功臣,军中极有威望,当此决战之际将其下狱,势必会动摇军心。”
“且西线溃败,边哲反攻我并州,此刻尚需麹义坚守长平,守住上党高地。”
“现下若将其拿下,西线便无人可用,一旦被那边哲攻陷上党,占据太行山居高临下之势,则我邺城危矣!”
“恳请主公,以大局为重,收回成命!”
袁绍一凛,陡然间清醒了过来。
权衡半晌后,只得强压下怒火,拂手道:
“罢了,就依公与所言,以大局为重,吾就再容忍他几日,他日吾荡平河南,再与他秋后算账!”
沮授松了口气,忙又进言道:
“主公,如今看来,刘备的战略意图已清晰。”
“他是欲亲自以主力拖住主公,却令边哲收河东,破上党,东出太行直取我邺城。”
“此乃当年秦国灭赵之策!”
“刘备的胃口野心,不止是挡住我军南下,守住河南地,还要反客为主,反吃掉我河北!”
袁绍陡然间坐直了身子。
“舆图,速将舆图拿来!”
左右许攸等人,慌忙将河北舆图拿来,铺展在前。
上党郡,太行山,冀州,邺城,秦国灭赵…
山川地形,过往的历史,尽数涌现于脑海。
“砰!”
袁绍一掌拍在了舆图上,咬牙道:
“好你个刘备,你当真是狂妄自大,原来你竟有这般阴诡图谋!”
沮授凑上近前,神色凝重道:
“主公,上党若是有失,我冀州则不稳,前线十几万将士便有军心崩解之危。”
“今我军受阻于封丘,后方又有失陷之危,南征先机已失。”
“授以为,主公当速速班师北归,先击破边哲,稳住并州形势,尔后再做从长计议不迟!”
袁绍脸色一变,猛抬头瞪向了沮授。
沮授竟在劝他退兵!
自己二十万雄兵三路南下,讨刘备檄文都已张贴全天下,可是放出狂言要三个月内灭刘备。
现下却连战连败,折了颜良一员大将,高干一个亲外甥,损兵折将而还,岂非成了天下人眼中的笑话?
“主公,沮公与实乃危言耸听也!”
许攸声色俱厉,当即反驳道:
“我军虽折兵数万,却并未伤筋动骨,优势仍牢牢握在主公手中,岂能因一时失利就前功尽弃?”
“上党地势险要,又背靠我冀州腹地,只需调兵遣将据险坚守便是,就算那边哲用兵如神,又能奈我何?”
“再说封丘刘备,我们只不过打了二十余日,又怎能称是久攻不下?”
此言一出,辛毗等汝颍谋士,自然是纷纷赞同附合,皆反对沮授撤兵之议。
“刷!”
袁绍摆手打断众人争论,目光决然道:
“子远言之有理,吾南征乃志在必得,岂能轻言撤兵?”
“速命显甫率邺城之兵,前往上党主持大局,接管并州军事,再抽一万兵马回师上党增援显甫。”
“告诉他,据守壶关长平一线,不得吾令绝不许再贸然出战。”
“若麹义胆敢再违令出战,令显甫就地捕杀,不必请示!”
许攸领命。
眼见袁绍将令已出,沮授不好再劝其收回,只得提醒道:
“上党地形虽是险要,然则那边哲用兵如神,不可以常理度之,三公子能坚守多久,实未可知。”
“授先前所献轻骑抄掠敌后战略,却至少得半年左右时间方可见成效,只怕这般拖延下去,上党方面会夜长梦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