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目送郭图离去,这才放下心来,率领大军继续渡河。
十二万袁军如同滚滚洪流,源源不断渡过黄河,向南挺进。
当袁绍率领主力杀回白马时,这座黄河南岸的军事重镇,早已是人去楼空。
原来,刘备解白马之围后,便料到袁绍定会恼羞成怒,率领全师渡河反扑。
白马孤城难守,若与袁绍十二万大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遂果断会合于禁所部守军,放弃白马,向封丘方向退却。
袁绍率领大军奔波数百里,从延津渡河,一路疾行至白马,却只扑了个空。
想到自己折了大将,兴师动众而来,却被刘备戏耍,袁绍自然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全军自白马南下,向封丘方向推进!
军令一下,十二万袁军再次拔营起寨,沿着黄河以南的平原地带,浩浩荡荡杀奔封丘而去。
…
河东郡,绛邑城。
“关将军在白马城外,一人一骑于万军之中斩颜良首级,全歼一万渡河袁军,遂解白马之围。”
“玄…太尉,你留给大将军的锦囊计,可是起了大用。”
“大将军称太尉你是古往今来,真正能做到决胜千里之外的人,可称谋圣也!”
大帐内,奉命前来捷报的伊籍,将白马一役经过,以及刘备对边哲的盛赞一一道来。
左右赵云,李典等诸将,振奋之余,惊奇的目光齐聚向边哲。
显然诸将皆未料到,边哲竟还给刘备留有锦囊之策,远在河东之地,竟还能决定一员河北上将的性命。
“听闻那颜良有吕布之勇,竟被这位关将军一合斩杀,他日若有机会,超倒真想与这关将军切磋一下武艺。”
马超少年轻狂,则是起了与关羽比试武艺之心。
“孟起莫急,将来自有机会。”
边哲一笑,却抬手向北一指:
“袁绍遭此一败,必会大军尽数过河,步步为营直逼大梁,大将军应当会按原定方略退守封丘。”
“我们现下要做的,乃是一战击破高干呼厨泉军团,东进攻取上党威胁冀州,以缓解大将军所受压力。”
众人深以为然,思绪回到了眼前战局。
这时,李典却道:
“末将以为,太尉已收取河东,我军已有以逸待劳之先机。”
“高干呼厨泉等忌惮于太尉兵威,只怕会放弃兵进河东,转攻为守。”
“此二贼合兵约有近四万步骑,与我军现下兵力相当,若二贼选择坚守不战,想要破之只怕不易。”
诸将微微点头。
边哲却是一笑,斩钉截铁道:
“曼成放心,敌军决不会转攻为守,必会继续南下谋取河东。”
李典一怔,眼神茫然。
正待问时,亲卫却匆匆而至,将一道最新敌情送到:
细作有报,高于与呼厨泉会师于平阳城后,只滞留不到两日,便继续沿汾水南下,直扑绛邑城而来。
其意图,分明欲攻取河东!
帐中一片惊喜。
李典目光急望边哲,惊问道:
“恕末将愚鲁,太尉何以断定,高干呼厨泉会继续南下河东?”
边哲端起汤茶浅呷一口,不以为然道:
“高干名为袁军统帅,其资历能力却远逊于那麹义,此人才是袁军真正统帅。”
“此人自界桥一战成名后,横扫河北,未尝一败,且恃功而骄,每每连袁绍都难以约束。”
“曼成以为,这么一个人,他会因忌惮于我,便龟缩不战,不敢来取河东吗?”
李典等诸将,醍醐灌顶,恍然省悟。
边哲的言下之意,暗指麹义骄狂自负,会无视高干节制,执意要南下进攻河东。
高干忌惮于其功勋资历,只能为其“携裹”,不得不率袁匈联军南下。
“原来如此,边太尉对袁军虚实,亦是了如指掌也。”
省悟过来的李典,拱手赞叹道。
尔后,话锋却又一转:
“只是袁匈联军纵然继续南下,其军合兵却有四万之众,且步骑兼备,不知太尉打算如何破之?”
边哲不答,令陈到将舆图拿来,铺展于帐中。
“麹义既然骄纵自负,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以子龙率义从为先锋迎击敌军,以诈败引诱敌军追击。”
“我主力却设下埋伏,以伏兵之计,一举击破四万袁匈联军!”
边哲也不拐弯抹角,将计策全盘托出,尔后目光望向一将:
“公明,你乃河东人,对河东地形最为熟知,可知何处适合设伏?”
众人目光,齐聚向了那位国字脸的武将。
徐晃心中显然早有定度,上前不假思索的一指舆图:
“从平阳南下绛邑,必经白波谷,此谷为白波军起事之地,中有汾水河谷贯通南北,谷道狭窄,乃天然设伏之地!”
边哲微微点头,遂一点舆图:
“那我们就在白波谷设伏,毕其功于一役!”
诸将精神振奋,热血陡然沸腾起来。
徐晃却目色沉静,拱手道:
“太尉,南匈奴盘踞河东多年,那呼厨泉对白波谷亦了如指掌,晃只怕那胡酋会对麹义有所提醒。”
话音方落,赵云也道:
“麹义此人虽性骄,其将才却非同小可,纵然我能将其诱至白波谷,若其得呼厨泉提醒,未必不会派斥侯先行探察谷道两侧山林。”
“如此一来,我军伏兵便有暴露风险,一旦为麹义察觉,这伏兵之计岂非功亏一篑?”
作为曾经白马义从一员,赵云可是在麹义手下吃过亏,显然对这位老对手的实力有所忌惮。
边哲站起身来,手捻着下巴,盯着白波谷所在沉默不语。
“公明子龙所言不错,对伏这个麹义,确实不能用寻常的伏兵之计,得另谋奇策才行…”
思索良久,边哲蓦的眼眸一聚,喝道:
“传吾之命,两日之内,务必将绛邑方圆三十里之耕牛,全部给我暗中征收上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适才不是在商议伏击袁匈联军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征收耕牛?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嘛。
“恕末将愚鲁,不知边太尉忽然征集这么多耕牛,有何用处?”
李典满眼困惑,问出了众将心声。
边哲笑容玩味道:“当然是用来在这白波谷,击破四万敌军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