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被质问到哑口无言,满腹的悲愤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憋了半晌,董承方又叫道:
“刘备虽未行篡逆之事,却有篡逆之能,吾只是为大汉江山社稷计,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吾何罪之有?”
边哲冷笑。
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这位董国丈,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呗。
边哲俯下身来,凑近董承耳边,别有深意道:
“这大汉江山社稷,乃是刘氏的江山,你莫非忘了,天子姓刘,我们大将军他也姓刘。”
董承先是一愣,旋即听出话外弦音,猛抬头惊愕的目光急射向边哲。
边哲却不屑再与他多言,拂手道:
“既是天子有旨,我等焉敢不从,叔至,就依天子诏命,赐他三尺白绫吧。”
陈到领命,当即喝令左右亲卫,将董承拖下去缢杀。
最后时刻终于到来。
董承放弃了挣扎,反倒是悲凉大笑起来。
“刘备区区一织席贩履之徒,也妄图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当真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我董承就在九泉之下,笑看他如何为袁绍所灭。”
“这天下,就算是为袁绍所有,也绝对轮不上他刘备!”
“哈哈哈——”
癫狂讽刺的笑声戛然而止,董承脖上已被白绫绞住…
兖州,封丘北。
一队队的刘军士卒,正浩浩荡荡北上,开往黄河南岸。
“董承种辑等暗通杨韩二贼,欲里应外合尽灭我军,幸被边太尉识破,将计就计反破杨韩,趁势收取安邑。”
“天子闻知董承谋逆,已下旨将其赐死,由边太尉于安邑处决。”
“边太尉禀知大将军,关中已无后顾之忧,请大将军安心北拒袁绍。”
城头上,徐庶将边哲手书一一念出。
刘备目光望向河东方向,眼神不解道:
“这董承乃国丈,官居卫将军,就算他再猜忌于我,为何竟走到通敌谋逆这一步?”
徐庶和刘晔对视一眼。
刘备显然没能看出其中玄机,不知这是边哲的手段,引诱董承原形毕露,铤而走险。
他二人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
“关中既安,大将军也无需再揣测董承动机,可安心统帅我等北拒袁绍。”
刘晔拿出地图铺展开来,手指白马一线道:
“袁绍以主力屯兵黎阳,迟迟未有过河,却以先锋颜良率一万步骑先行渡河,兵围我白马城。”
“于文则将军所部三千守军,现下已被围于白马城内。”
“晔猜想袁绍这是以白马为饵,想引大将军率主力往救,袁绍便可趁势渡河,逼大将军于白马一线与之决战,好一战定乾坤!”
刘备微微点头,对刘晔的洞察力暗暗赞许,便想边哲举荐之人果然了得。
“元直,子扬,依你二人之见,吾当如何用兵?”
刘备目光望向两位年轻的谋士。
刘晔长于大略,一时未能想出具体战术。
徐庶略一沉吟后,却一指地图:
“白马不可不救,可若大将军率主力往救,则正中袁绍下怀。”
“庶以为,大将军可改道向西,佯装由上游延津渡河,绕过黎阳,反袭袁军侧后荡阴一线,以断其粮道。”
“袁绍闻讯,必会沿黄河向西阻击大将军,以寻求与我主力决战。”
“大将军却突然杀他个回马枪,以轻军疾行直扑白马,杀那颜良一个措手不及。”
“彼时袁绍主力尚未回师,我军对渡河颜良所部,便有数倍兵力优势,定可一战而胜,一举解白马之围。”
徐庶献上一道声东击西之计。
刘备顷刻间看出此计高明之处,精神为之一振,点头赞道:
“元直此计甚妙,玄龄所言果然不错,元直你果真善用奇谋。”
听得边哲曾如此评价自己,徐庶不免受宠若惊。
提及边哲,刘备忽然想起,边哲临分别之时,曾留给自己一锦囊。
当下刘备便从怀中取出锦囊,从中取出第一道帛书,与徐庶刘晔共阅。
“袁绍多半会屯兵黎阳,以颜良兵围白马,以诱大将军率主力往救,以逼大将军与之决战。”
“大将军可使声东击西之计,佯往延津渡河袭敌侧后,以诱袁绍主力西移。”
“大将军则趁势杀回白马,一举斩杀颜良,全歼渡河军团!”
徐庶倒吸一口凉气。
刘晔神色一变,两人猛然对视,眼神皆是难以置信。
这位边太尉,竟将袁绍排兵布阵,推演的精准无误!
连袁绍派的是颜良兵围白马亦是算出!
甚至徐庶向刘备所献反制之计,竟然也相符!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边太尉,果真乃张子房复生也!”
徐庶强行平伏下心绪,一声由衷赞叹。
刘晔亦恢复平静,却又疑道:
“只是晔听闻那颜良勇冠三军,乃河北猛将之首,手中握有一万步骑。”
“我军就算出奇不意,破之容易,想要杀这颜良,全歼其军恐怕不易吧。”
徐庶微微点头,亦有此意。
刘备却是自信一笑,一脸笃定道:
“玄龄素来算无遗策,他既然敢这么说,想来定有万全之策。”
说罢刘备便继续往下看去。
果然,帛书中还有内容。
这时,刘备和徐庶刘晔二人,眼眸中不约而同浮现一抹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