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太尉,恕超心有不明,不知边太尉何以断定,杨奉韩暹二贼,必会倾巢而出,夜袭我军?”
马超终于沉不住气,拨马近前问道。
边哲不答,只淡淡安抚道:
“孟起稍安勿躁,再耐心静待片刻便知分晓。”
马超不好再问,暗自打量着边哲,心中满腹猜疑。
“呜呜呜——”
大营外,陡然间号角声吹响。
紧接着,无数面火把,骤燃而起。
“活捉边哲!”
“杀边哲!”
营墙之外,杀声震天而起。
无数白波军,在“杨”字和“韩”旗引领下,如潮水般向营墙扑来。
“孟起,杨奉和韩暹二贼,这不就来了么。”
边哲马鞭笑指营外。
马超望着营外来敌,眼眸圆睁,惊奇的目光转向了边哲。
“人言这边玄龄神机妙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超心中啧啧慨叹,眼神由惊奇渐变为敬佩。
边哲却马鞭一扬,喝道:
“孟起,杨韩二贼已自投罗网,还等什么,让吾见识一下你马家军的实力吧!”
马超回过神来,斗志陡然被激起,当即拍马提枪而去。
战鼓声响起于大营内。
诸道营门大开。
刘军,凉州马家军,白波归附军,如决堤潮水般卷涌而出。
西北方向,尘雾遮天而来。
赵云统帅着两千余幽州义从,直插杨韩军侧后。
大营外,正冲涌而来的韩李军团,陷入一片大乱。
血流成河…
天亮时分,这场一边倒的伏击战,终于落下帷幕。
一万白波军,死伤大半,降者无数,只有数千人逃往安邑。
营门处。
被五花大绑的董承,看着一队队的俘虏押解入营,脸色已苍白如纸。
马蹄声响起。
马超策马飞奔而至,肋下还夹着一员俘虏。
“边太尉,超生擒贼首杨奉,特献于太尉处置!”
马超勒马于前,将肋下所夹俘虏,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西凉锦马超,果然名不虚传!”
“我这就亲自修书一封,为你向大将军请功!”
边哲大赞。
尔后目光射向董承,冷冷道:
“董国丈,杨奉在此,你们现下可以当面对质了。”
董承浑身一哆嗦,脸色羞愧惶恐,一时不知所措。
摔在地上的杨奉,爬将起来,看到董承之时,瞬间勃然大怒。
“好你个董承,原来你竟是使诈,诱我们来袭营,却趁势伏击我们,你这卑鄙无耻之徒!”
杨奉是悲愤万千,冲着董承是破口大骂。
董承则是一声长叹,苦着脸反骂道:
“杨奉啊杨奉,你这蠢材,我若是使诈,焉能落到这般田地?”
杨奉骂声戛然而止,这才注意到董承亦被五花大绑,分明已是阶下囚之状。
“董国丈,你——”
“你我皆如跳梁小丑,被这边哲戏耍于股掌之中了啊!”
董承满面羞愧悲怆,恨恨的目光射向了边哲。
杨奉又是一愣,茫然目光回望向边哲,显然未能听明白董承话中之意。
边哲却马鞭一扬,喝道:
“速速拟一道上表,将董承叛国谋逆罪行陈明,连同这杨奉一押送往长安。”
“我要奏请天子,下诏将董承种辑等逆贼,尽皆斩首,以正国法!”
董承身形一凛,满腔悲愤顷刻间碎了一地,愕然惶恐的僵在了原地。
这时,一骑斥侯飞马而来,滚鞍下马。
“启禀太尉,韩暹率残兵逃回安邑,却被守将徐晃闭门不许入城,韩暹已弃城向北逃窜。”
“安邑四门大开,城头已悬挂降旗,那徐晃正于西门恭候太尉入城!”
赵云,李典诸将,精神皆是一震,惊喜的目光齐聚边哲。
果然如边哲所料,那徐晃当真倒戈,携安邑城来归。
边哲一笑,马鞭向安邑一指:
“速发捷报往兖州,告诉大将军,我们已收取河东!”
“我们走,会一会那徐公明去,今日咱们在安邑城中喝庆功酒!”
众将豪然大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开往那座河东郡治所。
…
两日后,长安。
河东大捷的消息,连同董承“谋逆”的上表,同时抵达了长安。
满城震动,议论纷起。
皇宫,金殿。
“陛下,董承蒙受陛下厚恩,竟谋逆作乱,实是罪不容赦!”
“请陛下下旨,令边太尉于前线斩杀董承,以正国法!”
董昭第一个愤然请奏。
一时间,群臣无不义愤,皆是奏请处斩董承以正国法。
端坐龙座的刘协,拳头暗暗握紧,眼神愤怒却又无奈。
愤怒是愤怒于董承糊涂,竟然做出勾结杨韩二贼,欲要反杀边哲的愚蠢之举。
刘协当然知道,董承此举是被逼无奈,为保住那一万兵马,不得不铤而走险。
关键是你不自量力啊,竟然敢在边哲眼皮子底下使计,你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曹操,袁术,吕布,乃至于袁绍,天下多少诸侯皆不是边哲对手,何况你董承?
现下可好,一万兵马被边哲接管,还落了个谋逆的死罪。
无奈,则是因满朝众臣,明知董承乃国丈,自己不忍赐死,却无一人为其求情。
没办法啊。
董承所犯之罪铁证如山,哪怕身为国丈也罪无可赦。
而种辑等“天子派”,全都被边哲调往了河东前线,被人家给一锅端了。
现下这朝堂之上,一眼望去,竟皆为刘备党羽。
哪怕是杨彪这些中立派,此时也顺应大势,尽皆倒向了刘备。
此时的刘协,深刻体会到了,何谓“孤家寡人”。
“陛下,朝廷已无一兵可用,倘若刘备一声令下,那边哲随时能大军杀回长安。”
“到那时候,陛下与刘备便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之余地了。”
伏完凑上近前,压低声音陈明利害,苦着脸拱手劝道:
“为了大汉江山社稷,为了陛下的皇位,臣恳请陛下壮士断腕,以平息刘备的怒火吧。”
刘协身形一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董承既是心腹忠臣,又是岳丈,杀之何忍?
可董承谋逆之罪,却是铁证如山,不杀难以向群臣和天下人交待。
刘备若以此为借口,盛怒之下发兵入长安,当真学起了董卓…
当年那惶惶不可终日的痛苦回忆,陡然间浮现在脑海中。
刘协打了个寒战,残存顾虑一扫而空,只得无可奈何的一拂手:
“董承叛国谋逆,罪不容赦,朕为天子,更当大义灭亲,明正国法!”
“传旨给边玄龄,赐…赐死董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