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吃了一惊。
董承乃当朝国丈,一言一行代表着天子的态度。
今若勾结杨奉韩暹反攻边哲,便是要与刘备决裂,公然撕破脸皮。
董承竟有这份胆量?
“太尉,那董承若果真如此,难道不怕大将军雷霆之怒?”
李典当即道出心中疑点。
边哲嘴角微扬。
董承这个人,胆子可大的很呢。
原本历史上,为了从曹操手中夺回大权,可是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都敢策划兵变。
如今他手中好歹握有一万兵马,逼急了怎么就没有破釜沉舟之心?
边哲重新端起汤茶,轻呷一口,缓缓道:
“那一万兵马,乃是天子费九牛二虎之力所得,是自其为董卓所立以为,唯一可直接指挥的军队。”
“一旦这一万人为大将军削夺,天子将无兵可用,从此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天子必不甘心交出兵马,董承更不愿北上去赴死,唯一的机会就是放手一搏。”
“吾料他必盘算着击败我们后,尽收白波诸将之兵,退守蒲坂关及潼关,以锁死关中。”
“彼时大将军与袁绍死战,无暇西顾,天子和他便可闭关自守,坐观两家死斗,以收渔翁之利。”
李典幡然省悟,惊出一身冷汗,忙一拱手:
“如此看来,天子董承与大将军决裂,倒也确有一线生机。”
“幸得太尉洞若观火,思虑周缜,否则若为董承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
同样明悟的赵云,却拍了拍李典肩膀,笑道:
“曼成,边太尉可并非是事后洞察董承图谋,他是布下这么个局,有意引诱董承这么做。”
“如此,边太尉方既能名正言顺剪除董承种辑之流,又能顺势击破杨韩二贼,一举拿下安邑。”
“此乃一箭双雕之计也。”
李典恍悟,敬叹的目光再看向边哲。
忽然又想到什么,便又问道:
“典不曾知晓,杨奉麾下还有徐…徐晃这号人物,不知此人什么来头,太尉何以笃定此人会倒戈归附大将军,助我们破安邑?”
经他一提醒,赵云也对“徐晃”这个名字起了兴趣,不由看向边哲。
“这个徐晃徐公明,乃名将之才,其将才不亚于张文远!”
边哲似盖棺定论般给出评价。
五子良将中,于禁善治军练兵,乐进善攻。
张郃能力很全面,却又皆不突出,唯一突出的就是命长。
故这三人虽为五子良将,却并无什么亮眼突出的战绩。
张辽和徐晃却不同。
张辽白狼山斩塌顿,合肥八百破十万,威震逍遥津。
徐晃临危受命,樊城败关羽,一战名震天下。
故五子良将,张辽和徐晃是第一档,张郃次之,于禁乐进则要排最后。
“杨奉麾下,竟有可比文远的名将之才?”
赵云听得边哲如此评价徐晃,不由大感惊奇。
“我大汉卧虎藏龙,蛰伏于野的豪杰智士不在少数。”
边哲一笑,接着道:
“这徐公明本为河东郡吏,因杨奉等白波寇举事,占据河东郡,方为其招至麾下。”
“此人对杨奉,并无主臣名份,虽为一介武夫,却有辨识明主之能。”
“今他有机会为大将军这等仁明之主效力,吾料这徐公明必欣然归附。”
李典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赵云。
赵云却已恢复平静,又是轻轻一拍李典:
“曼成,你跟随边太尉时日不长,自然不知边太尉于天下人天下事,皆洞若观火。”
“莫要大惊小怪,你只需记住一句话,边太尉算定之事,只管尽信便是。”
李典若有所悟,再看边哲的眼神,已满是笃信。
众人再无疑议。
边哲遂叫诸将广派斥侯,严密监视长安军大营。
…
两日后,黄昏时分。
李典所部斥侯,截获了一名从安邑城而出,欲往长安军营的信使。
李典从其身上,搜出了杨奉给董承的回复,果然约定当晚里应外合,夜袭边哲营。
李典当即押解回营,经过严刑拷问之后,信使承认乃是董承心腹,全盘招认。
人证物证俱获,边哲当即以商议军务为由,将董承召至大帐议事…
夜幕降临。
董承踏入了中军帐。
一入帐,董承身形猛然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自己的心腹,此刻正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跪伏在地。
边哲高坐于上,正冷眼注视着他。
左右赵云,陈到等诸将,皆是目光如刀锋向他射来。
这般阵势,分明已是东窗事泄!
董承却咽了口唾沫,佯作镇定,拱手问道:
“不知边太尉召承前来,所为何事?”
边哲冷冷一笑,将手中那份杨奉回书,扔在了董承面前。
“董国丈,你自己看吧。”
董承额头滚汗,颤巍巍捡起那道书信,低头看过几眼,浑身又是一颤。
眼珠飞转几转后,董承忙是佯作惊愕道:
“边太尉,这书信是怎么回事?承全然不知呀。”
边哲也不说话,只冷笑着静看董承表演。
李典却已看不下去,厉声道:
“董承,你身为国丈,竟然暗通杨韩二贼,里应外合想夜袭我军,与大将军为敌,欲害边太尉!”
“此人乃你心腹,你所做所为他皆已招认,你还装什么糊涂!”
董承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浸出一层冷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以应。
边哲也懒得听他辩解,拂手喝道:
“来呀,将这背叛大汉,背叛天子的逆贼,给我拿下!”
陈到一挥手,左右亲卫一拥而上,将董承摁住。
董承这才回过神来,急是怒叫道:
“边玄龄,吾乃当朝国丈,你焉敢拿我?”
边哲目光如刀,冷冷道:
“你是国丈又如何,吾奉天子之诏,大将军之命,节制并司凉三州之兵讨伐逆贼。”
“你虽为国丈,却背国通贼,吾不光有权拿下你,还有权便宜行事,斩了你这逆贼!”
董承身形一凛,气劲瞬间怂了半截,急是辩解道:
“我并未背国通贼,你岂能因一家奴一面之词,因杨奉那逆贼一封书信,便定我的罪?”
边哲起身上前,轻轻一拍董承,冷笑道:
“董国丈,你稍安勿躁,等稍后我拿下杨韩二贼,与你当面对质你再否认不迟。”
“到时候你罪证确凿,我不斩你,天子也要斩你!”
董承打了个寒战,蓦然僵住。
边哲却不屑与他再废唇舌,喝令将董承押解下去,暂且看管。
“李曼成听令,即刻入长安营,将种辑等董承同党,尽数搜捕拿下,并接管长安军。”
“支会马孟起和李乐诸将,各率本部兵马做好迎战准备。”
“子龙,速率幽州义从,埋伏于大营东北,但见烽火一起,即刻截杀来袭之敌!”
边哲干脆利落,连下数道号令。
诸将慨然领命…
深夜时分,联军大营。
两万余联军士卒,正于夜色中严阵以待。
一个时辰已过,营外不见有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