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年来,李典多数时间在镇守兖州,虽有苦劳却功劳甚少。
故此番边哲兵进河东,挑选武将之时,便选了李典。
毕竟是良将级别的存在,岂能埋没了其一身将才?
李典自然也想追求进步,眼见有立功机会在前,果断请缨。
“末将愿率我凉州兵,北上绛邑,必为太尉斩下高干呼厨泉首级!”
又一位年轻武将,跳起来慨然请缨。
口气之狂,引得众人侧目。
呼厨泉可是匈奴单于,高干乃袁绍外甥,二人合兵有近四万之众!
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挡住这四万兵马就不错,竟然还大言不惭要斩下高干呼厨泉首级?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口出狂言啊…
众人眼神嗤之以鼻,心下皆是讽刺那年轻武将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这年轻武将,正是马腾之子马超。
此时这些西凉幼狮,年不过二十,不过略有声名罢了,自然入不了在场这些“老油条”之眼。
只有边哲知晓马超的潜力。
那可是五虎上将级别的猛人!
论武艺,可与张飞战百合不落下风。
论统兵之能,渭水一役能杀到曹操割须弃袍,险些丧了性命。
你们在座这些人,可与马超相提并论者,也就一个赵云罢了。
若纯论统兵之能,马超可能还在赵云之上。
马超之言,在众人眼中是“狂言”,在边哲眼中却是自信。
“不愧是西凉锦马超,好胆色,好气魄!”
边哲一声大赞,尔后话锋却一转:
“曼成与孟起勇气可佳,不过呼厨泉和高干合兵有四万之众,非一员经久沙场的宿将不能抵挡。”
边哲目光转向了董承,微微一拱手:
“董国丈乃世之名将,麾下一万将士更为朝廷精锐之师,非董国丈出马,不能阻挡高干呼厨泉二贼也!”
董承心头咯噔一下。
边哲这是没安好心啊。
人家明摆着是要借着呼厨泉和高干之手,除掉你和你手下一万兵马啊。
而且还是名正言顺,让天下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董承是死于逆贼之手,乃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这个边哲,当真是阴险歹毒…”
董承心中暗骂,便在琢磨着如何敷衍拒绝。
边哲却不给他推辞机会,高声道:
“既是董国丈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请国丈尽快率本部兵马北上,于绛邑阻击高干呼厨泉。”
“余下两万五千人马,随吾兵围安邑,荡除杨李二贼!”
董承心头一震。
边哲这是不给他说话机会,直接就把他的嘴给堵死了。
董承暗暗咬牙,眼珠转了几转,只得一拱手:
“既是边太尉有令,承自当义不容辞,只是可否给承两日时间,令将士们略作休整?”
边哲照准。
军议结束,诸将各自告退…
片刻后,长安军大营。
“董国丈,那边哲分明是借刀杀人,欲借呼厨泉高干之手,剪除国丈和我一万兵马。”
“这一万人马,可是天子唯一能掌握的兵马,若是折在了河东,天子便无兵可用矣!”
“国丈岂能轻易中了那边哲之计?”
一入军帐,种辑便满面凝重的抱怨质问起来。
董承眉头深锁,沉声一叹:
“吾岂不知这是那边哲的毒计?”
“只是他为太尉,节制诸军,名正言顺下令,吾有什么理由抗命?”
种辑语塞。
愣怔半晌,他方才猛然省悟,意识到这是边哲的阳谋。
“就算如此,难道我们就任由其宰割,白白去绛邑送死?”
董承沉默不语。
良久后,眼中闪过一道决然,拍案道:
“边哲敢这般算计我们,必是奉了刘备之命,意欲剪除天子羽翼,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既如此,我们也不必再顾虑太多,为大汉社稷存亡,也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了!”
种辑神色一震,急问董承将如何行事。
董承将帐帘放下,压低声音道:
“吾本就曾向天子进言,招抚杨韩为朝廷所用,既如此,我们就…”
董承遂将计策道出。
种辑听罢脸色微变,惊呼道:
“国丈若行此计,便是与那刘备公然决裂,你可想过后果?”
董承却一脸胸有成算,冷笑道:
“这边哲为刘备肱股,此计若成便如断其一臂!”
“刘备实力本就弱于袁本初,若再折了边哲,便是遭受重创,更无暇西顾。”
“彼时我们尽收白波诸将之兵,据守住蒲坂关和潼关,便可封锁关中,坐看袁刘死斗,伺机渔翁得利。”
“如此,天子皇威可振,大汉可兴也!”
皇威可振,大汉可兴…
这八个字,听的种辑瞬间热血沸腾,头脑发热。
权衡片刻,种辑愤然一拱手:
“形势到了这般地步,我们若不放手一搏,便只能任由刘备宰割,坐视其谋朝篡位!”
“董国丈,就这么做吧,辑唯你马首是瞻!”
董承松了口气,冷笑道:
“那边哲自诩神机妙算,想借刀杀人,欲除你我二人却手不沾血。”
“你我就杀他个出奇不意,让他这所谓的麒麟之才,折于你我之手!”
两人相视大笑。
…
中军帐。
“太尉,那董承虽乃宿将,却将才平庸,难堪大任。”
“太尉令其率军北上,仅凭一万兵马却阻挡四万余敌军,恕云直言,实在太过冒险。”
董承等诸将前脚一走,赵云便不得不对边哲决策表示异议。
陈到,李典等诸将,皆也心存顾虑。
边哲浅呷汤茶,笑着反问道:
“子龙,你当真以为,我是指望着董承和那一万长安军,能挡住高干呼厨泉吗?”
赵云一怔。
李典眼眸飞转,蓦然一亮,忙问道:
“边太尉此举,莫非是想借高干和呼厨泉,名正言顺将董承除之,以令天子无兵可用?”
边哲笑而不语,眼中掠起几分赞许。
李典不愧是一员儒将,颇有几分智计。
今日看来,果然名符其实。
赵云等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边哲的深意。
这时,李典却又道:
“只是典担心,那董承若猜出边太尉用意,被逼无奈之下,会不会铤而走险?”
“毕竟那一万兵马,乃是唯一听命于天子之兵,董承当真会乖乖的去断送掉吗?”
边哲眼中再添几分欣赏。
能想到这一层,以李典的智计,足可抵半个谋士了。
“我要的就是他铤而走险!”
边哲冷冷一笑,汤茶放下,却叫陈到拿来笔墨,提笔疾书起来。
赵云,李典皆是一怔,皆不明边哲这是要做什么。
一书完罢,边哲将笔一扔。
“吾料董承断不会束手待毙,必会暗召杨奉韩暹率军来袭,彼时他率长安军里应外合,一举将我们歼灭于安邑。”
“吾正好将计就计,以谋逆通敌之罪将董承拿下,接管其一万长安兵,顺势击破杨奉韩暹!”
边哲将全盘布局道出,尔后将那道书信递于陈到:
“叔至,你速安排得力之人,持此书潜入安邑,将之交给杨奉部将徐晃。”
“我要招降此人为大将军所用,助我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安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