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何等格局,麾下司马懿,陆逊等谋臣,又是何等的智计。
以吴国君臣的洞察力,又岂会看不出来,刘封所面临的困局。
这般利用刘封,北上攻取襄阳,拿获天子刘备的天赐良机,他们又岂会错失?
以刘备的名义,下令诸州降吴…
这可是扭转乾坤唯一的机会啊。
“可笑!”
刘封吃惊过后,却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喝道:
“吾乃堂堂大汉齐王,刘氏子孙,曹贼竟妄想诱吾做那不忠不孝的叛国之贼!”
“阚泽,汝这般辱吾,不惧死乎!”
阚泽却未见惧色,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钩起一抹冷笑。
显然在他看来,刘封的愤怒只是装腔作势,色厉内荏而已。
毕竟人要面子嘛。
刘封好歹是位皇子,在汉朝地位尊崇,如今为求苟活,不得不叛国降吴,难免心存羞愧。
若是自己一提招降,刘封便伏首称臣,岂非更显然贪生怕死,不知羞耻?
表面上的大义凛然,自然是要装一装的嘛。
阚泽便不动声色,静待刘封破口斥怒,尔后方道:
“齐王殿下息怒,泽若是惧死,今日便不会冒死前来,向殿下你进献忠言逆耳。”
“恕泽直言,齐王你归顺我大吴,非但不是不忠不孝,反而是大忠大孝也。”
刘封一愣。
叛国降曹,还能是大忠大孝?
刘封暂压下怒火,便想听听这个吴国说客,如何能颠黑白。
阚泽则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
“汉国的天子,乃是令尊刘玄德,而非刘裕。”
“可如今那刘裕却伙同诸葛亮等奸贼,挟持令尊,囚禁令弟,大肆屠杀朝臣。”
“汉国之大敌,已非我吴国,更非我家陛下,而乃刘裕,边哲及诸葛亮等逆贼。”
“齐王归顺我大吴,只是为除奸讨逆,救令尊于虎口,挽汉国于倾覆也。”
“难道,齐王如此所为,对令尊而言,不是大忠大孝之举否?”
听得阚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刘封不禁瞪大了眼睛。
就连田丰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这个阚泽,还真是个逻辑鬼才,一番强词夺理般的解释,竟是神奇的形成了逻辑闭环。
“且我家陛下承诺,只要齐王愿归顺于我大吴,陛下自会倾尽全力,助齐王夺回帝位。”
“齐王你所要做的,只是以豫扬徐三州作为谢礼回报我主,并向我大吴纳表称臣。”
“仅此而已。”
阚泽开出了条件,尔后笑道:
“齐王殿下,这是古往今来,最划算的一笔买卖,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刘封脸上怒气渐消,沉默了下来。
不得不说,若是按照阚泽开出的价码,这确实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以除奸讨逆为名,联合吴国讨伐刘裕,道义上虽强词夺理,却也凑和着能用。
夺回帝位后,虽需向吴国纳表称臣,可好歹只割让了豫州,淮南,以及徐州。
两河关陇乃至益州,依旧在汉朝手中。
这样损失,伤筋却算不上动骨。
况且待他坐稳帝位,清除了刘裕余党,大汉朝恢复国力之后,还可以翻脸不认人,重新对吴用兵,夺回失地。
甚至是打过长江,收复江南,一统天下!
这一统天下之功在手,足以抹去他叛降敌国的污点了吧。
无论怎么算,降曹似乎都是最优选。
诸将之中,很快便有人权衡出了利弊,悄然看向刘封的眼神,已有暗示。
就连田丰这个岳丈,眼神亦有动心。
阚泽嘴角微扬,以为诱降得逞。
至于曹操开出的价码,不过是钓刘封上钩的饵料罢了。
不说割让三州,不说扶刘封称帝,怎么能让刘封放心归降?
曹操又怎会满足只取三州,满足于只让刘封纳表称帝?
只要刘封上钩,他的胃口可是要借此良机,一鼓作气鲸吞了整个北方!
众人注视下,刘封已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阚泽跟前。
看刘封这架势,分明已是动心。
阚泽一笑,趁势再道:
“齐王殿下,不做这笔买卖,殿下必死于刘裕边哲之手。”
“做这笔买卖,殿下不只可活,还可做汉国之君,代价仅仅只是割让三州,向我主纳表称臣而已。”
“泽想以殿下之英明雄略,应该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吧。”
刘封不答,目光斜瞥向田丰:
“岳丈以为,吴主开出这般条件,吾该不该降吴?”
田丰心头一震,张口欲言,却欲言又止。
这一刻,田丰亦是陷入纠结两难境地。
身为齐王岳丈,大汉重臣,曾蒙受刘备厚恩,他自然不甘背负骂名,劝说自家女婿降吴。
可为保全刘封性命,保全自己性命,保全河北众人的性命,又别无选择。
“殿下,老臣以为…”
“刷!”
就在田丰两难之时,刘封手腕一抖,佩剑出鞘。
鲜血飞溅中,一条手臂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惨叫声响起。
阚泽独臂被斩断,一头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