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怒了。
天赐的良机摆在眼前,自己本来有机会做天子的。
却不想被诸葛亮一道伪诏,老老实实的滚出了襄阳,前来当阳看家护院。
刚愎自用如他,怎受得了这般戏耍,如此羞辱?
“殿下言之有理!”
孙礼一跃而起,叫道:
“今太子虽已掌控京师,可他毕竟还不是天子,天子尚在襄阳。”
“咱们现在杀回去,将天子夺过来,名正言顺的立齐王为太子,继承大统,现下还为时不晚也!”
孙礼这般一闹,立时得到了不少河北武将的支持。
一时间,主张打回襄阳者的呼声,此起彼伏。
刘封再一拍案,目光射向老丈人:
“岳父,先前我一时糊涂,未听你劝说,错失了良机,这确实是我的失策。”
“现在我欲提兵杀回襄阳,你看如何?”
田丰脸色总算稍稍好转,眼中重燃几分希望。
只是,略一沉吟后,田丰却道:
“天赐的良机已错过,殿下你此时若杀回襄阳,却要面临两大难题。”
府堂中,立时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聚向了田丰。
“其一,殿下手中兵马不过两万,襄阳城亦有近两万兵马,还有魏延这等宿将坐镇。”
“殿下起兵杀回去,是否有足够把握,可速破襄阳?”
“若不能,待东郡公率军赶到,四万对两万,殿下你如何应对?”
听得田丰所言,刘封缓缓坐下,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田丰又向南一指,接着道:
“齐王你若率军北攻襄阳,身后曹操趁势挥师北上,彼时咱们腹背受敌,又当如何?”
孙礼等河北诸将,皆是打了个寒战,个个都蔫了下去。
刘封也咽了口唾沫,神情又怂了下来。
南边还有个曹操啊。
这是他先前一时冲动,未曾考虑在内的因素。
关键在于,他兵马实在太少。
区区两万人,打襄阳都不够,遑论同时兼顾南面,还要对付曹操?
“砰!”
刘封拳击案几,咬牙道:
“难道吾已无路可走,不是死在曹贼手中,便是要死在吾那大哥手中不成?”
府堂内,一片死寂。
一众河北武将们,彼此暗自对视,已开始各怀鬼胎,思索起了后路。
便在这时。
堂外亲卒来报,言是吴国使者阚泽已入城,欲求见刘封。
“曹贼的使者?”
刘封面露疑色,目光望向田丰:
“岳丈,这个节骨眼上,曹贼派使者前来,意欲何为?”
田丰眼眸微微一转,心下多少已猜到来人意图,张口欲言。
话到嘴边里,田丰却又咽了回去,说道:
“殿下,这阚泽此来,可能关乎殿下和臣等生死,殿下还是见一见再说吧。”
关乎生死?
刘封心中一凛,愈发不解,却只得拂手令将阚泽传入。
须臾。
一位独臂文士,步入了府堂之中。
“下官阚泽,见过齐王殿下。”
阚泽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向刘封见礼。
刘封却目光警惕,冷冷喝问道:
“阚泽,曹贼派汝前来,意欲何为?”
阚泽昂首直视刘封,淡淡笑道:
“泽此番前来,乃是奉我家天子之命,前来救齐王你一命!”
刘封心头一震,急是瞥了田丰一眼。
似乎被老丈人说中了,这个阚泽此来,果然与自己性命有关。
刘封神色故作不屑,冷哼道:
“曹贼当真是大言不惭,吾又无性命之忧,何需他来救我?”
阚泽嘴角微扬,却冷笑道:
“今刘裕已杀回洛阳,鲁王为其下狱,陈群杜袭等皆为其所斩,那刘裕分明是要为称帝扫清一切障碍。”
“他下一个要扫除的目标,必定是齐王殿下你。”
“而殿下你手中兵马不过两万,又如何抵挡得住刘裕,到时岂非必死无疑?”
阚泽洋洋洒洒,将刘封所面临的困局,尽数戳破。
刘封脸色微变。
看来这个阚泽乃是有备而来,对洛阳之变,对他所面临的处境,早已了然于心。
刘封心头已是震动,脸上却依旧不屑,冷哼道:
“就算如此,那也是吾与吾兄之间相争,曹操又如何救吾?”
阚泽独手一揖,正色道:
“殿下你单凭一己之力,区区两万之兵,自然不是令兄刘裕之对手。”
“可若殿下能识时务,归顺于我家天子,我大吴十万之兵挥师北上,还怕保不住齐王你的性命吗?”
刘封脸色骤然大变。
府堂内,张燕,孙礼等众武将,亦是一片哗然。
唯有田丰一人,只是轻叹了一声,似乎对阚泽所言早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