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这么好的待遇,就该感恩尽责,全身心扑在岗位上!”
副厂长于国强:“上班时间还敢放凳子坐着休息?说明什么?工作根本没饱和!人手还有富余!
从今天起,所有生产工位,一律不准出现任何凳子、椅子!
全员站立作业,谁敢偷奸耍滑、摸鱼偷懒,直接记过罚款!”
群内瞬间一片死寂。
然后齐刷刷的刷屏回复:
总装李主管:收到,马上撤走。
焊装工段长:收到,落实到位。
涂装主管:收到,严格执行。
.....
江城波站在宋词旁边,脸都绿了,心里把于副厂长骂了个半死。
董事长前一秒刚叮嘱不许压榨工人,他保证的声音还在办公室回荡,后一秒副手就给他整这么一出,简直是啪啪打脸。
宋词正色道:“工厂配备凳子,自有道理,怎么能连工人坐一会儿都不允许?
得文汽车是全球领先的自动化工厂,不是血汗手工流水线。
工人不是一直手忙脚乱干活,而是监控设备、巡检参数、处理异常、换料、质检。
在国际高端制造、人机工程标准里,工位必须配防滑、防静电休息凳。
目的是防疲劳、保专注、降差错、防安全事故。”
他眉头拧起:“这家伙什么来路?不仅蛮横还无知?谁把这种人招进得文汽车的?”
江城波连忙解释:“宋董,老于是前不久刚从国企大厂挖来的老制造。
信奉‘严管就是厚爱’,认为工人不能惯着。能力确实强,严于律己,管理风格强硬。”
他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平日他唱黑脸,我唱白脸。”
宋词看出来了,江城波这个一把手厂长性子偏软,有点老好人的意思。工厂需要一个像于国强这样强势的管理者。
他陷入沉思:于国强不是坏人,但他用错了管理方法。
总部要产能、厂长压任务,他便只能层层施压到一线。
他在国企工厂使用的这套管理模式行之有效,便照搬进了得文。
可认知存在局限,没弄懂知识型技工与传统流水线操作工的区别。
认为高薪就买断了员工全部时间精力,容不得半点“空档”。
关键是他自己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难怪保安说,于国强每天早来晚走,天天在工厂盯着。
与另外两位副厂长比,于国强算得上兢兢业业。
宋词当即吩咐:“你妥善处理,把错误纠正,但要留住他的面子。”
他无奈轻叹:“还是思维观念没有转变。
得文公司从事尖端制造,是与腾达科技不相上下的高科技企业。
不能用传统方法去管理。管理层要与时俱进,多培训学习。”
江城波连声应下:“是是是,我们一定加强学习。”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正式来厂里上班。”
......
随后几天,宋词开启了他在汽车工厂“打螺丝”的沉浸式学习。
他扎根总装车间,跟着资深班组长参与整车装配全流程实操,从零部件合装到整车下线,逐一熟悉文E1的生产细节。
又跨部门轮岗调研,对接冲压、焊装、涂装三大核心车间,以及供应链、品控、人事、财务、后勤各部门,针对性核查各项问题。
最后还蹲守厂区食堂、员工宿舍、车间休息室,与一线工人、基层技术员面对面交流,收集最真实的员工诉求。
......
江北一家高档酒店是宋家一行人下榻之所,整个顶层都被刘师师包了下来。
落地窗外长江横陈如练,傍晚余晖将江面染成暗金色。
套房内,宋词穿着一身素朴工装,整个人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他刚刚结束了4天工厂学习之旅,疲惫到了极点。
刘师师在沙发边坐下,手指轻轻摩挲丈夫的脸颊,眉心微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词闭着眼,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太累了。”
刘师师挪了挪位置,将丈夫的脑袋小心搬到自己大腿上,双手落在他太阳穴上缓缓揉捏。
“你是没苦硬吃。工厂那环境和工作量,哪是你能受得了的。”她声音里压着心疼。
这些年丈夫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虽称不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到哪儿不是几个人伺候着,何曾和工厂里糙汉子一样操劳。
“累是累了点,不过收获颇丰。”宋词睁开眼,眸光清亮。
这4天过得充实,通过亲身体验,他对得文汽车品控全链路体系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再也不是“纸上谈兵”。
“一会去泡温泉解解乏,再叫个技师给你按按。”
“可以。”
刘师师眼波流转,面露好奇:“工人看到你有没有震惊?”
宋词想了想工人反应,感慨道:“震惊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疏离感。”
“那两个擅自离岗的混子厂长怎么处理了?”
“王凤英自会处理,我就不问了。”
刘师师手上按压的动作没停,讶异道:“这事你不管了?”
宋词解释道:“我身为得文制造董事长兼CEO,职责在战略层,定战略方向、企业文化、管理关键人士、处理重大危机。
工厂问题属于运营层面,自有得文汽车运营团队接手。现代企业治理要尊重管理链条。
我既然任命王凤英为得文汽车CEO,就要给她完全的权限和责任。若处理结果不满意,我自会私下提点。”
“学到了。”刘师师轻轻颔首,默默汲取着丈夫的商业智慧。
她已然明白,丈夫在大型集团中是一位姿态超然的企业领袖,而不是什么都要插手的微观管理者。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库克来金陵,我要接待一下。后天上午与金陵政府签订算力中心合作协议,下午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