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主营。
大帐之内,炉火熊熊,气氛肃杀。
刘裕一身铠甲,端坐上位,长剑横于案几上。
边哲闲坐于侧,不紧不慢的品着汤茶。
“报~~汝南郡公有报!”
“三万蜀军自南门突围,汝南郡公已判定皆为蜀民假扮,依计未予截杀。”
信使急报,打破了帐中肃杀。
刘裕眼眸一亮,喜望向边哲:
“老师料事如神,吴氏果然没有说谎,孙权当真用了那程昱的毒计。”
边哲放下汤茶,冷笑道:
“南面诱饵已放出,相信用不得多时,西门一线就会有动静。”
话音方落。
信使再入,拜伏于地:
“启禀太子边相,翼德将军有报,近五万余蜀军已由西门出成都,欲攻我西围营!”
边哲笑了,遂起身一拱手:
“太子,孙权这只缩头乌龟,缩了整整半年,现下终于露头了。”
“依计行事,该是结束这场战争,带将士们回家了。”
刘裕战意霎时间沸腾,一跃而起。
帐中诸将,轰然起身听命。
刘裕提剑在手,喝道:
“传令翼德叔父,依原定方略,阻击围杀突围蜀军,务求全歼敌军。”
“传令北东围营诸将,告诉他们成都城已空,即刻兵马出城,拿下成都。”
“再传我令,攻入成都之后,凡敢放火掳掠伤民夺财者,立斩!”
“本太子要的是一座完完整整,繁华似锦的成都,不是一座变成废墟的成都。”
“尔等可听清楚了吗?”
大军入城,最怕的就是失去控制,烧杀抢掠。
成都乃益州之精华所在,数十年未遭兵乱,其繁华还在洛阳这等京师之上。
刘裕和边哲,自然要交给刘备一个完好无损的成都,而非一个被毁掉的成都。
这也是汉军围城近半年,没有强攻破城的原因之一。
当此破城之际,刘裕自然要重申军纪。
“臣等谨奉太子之命!”
“臣等谨奉太子之命!”
众将齐声应喏。
刘裕满意的点点头,拔剑在手,厉声道:
“既如此,诸君,随我破成都,灭蜀国!”
太子令传下。
北营和东营汉军,倾巢而出,向着成都北东二门,发起了猛攻。
火光冲天,杀声如雷,战鼓声响彻夜空。
此时五万蜀军已尽数突围,成都城已无兵镇守,汉军不费吹灰之力,便破门而入。
诸将依事先计划,分头直奔皇宫,武库等各处要害。
甘宁则亲率七百锦帆卒,直奔皇宫而去,奉命接应吴氏母女。
穿过一条街巷,皇宫已近在眼前。
甘宁四下一扫,却见一队蜀军士卒,正匆匆奔来。
为首一次,正是孙静。
甘宁立马横刀,喝道:
“孙静,你们的声东击西之计,已为我家边相识破。”
“今成都已破,汝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孙静猛然勒马,认出是甘宁时,骤然变色。
那个在永安城,降了汉国的锦帆贼?
他竟然会出现在皇宫之外!
这意味着,汉军已攻破成都。
听其言语,程昱这道毒计,果然已被刘裕识破!
也就是说,刘裕早知南门突围之兵,乃是成都城百姓假扮,故而才不以伏兵截击。
他们的突围之计,已是功亏一篑。
此时的西营,刘裕必已伏下重兵,只坐等着孙权率五万兵马,前去送死!
蜀国休矣,孙氏休矣!
孙静心头涌起万般悲凉,霎时间已是老泪横流,万念俱灰。
“文台,你在天之灵,为何不佑我孙氏,为何不佑你的子孙啊~~”
孙静仰天一声悲叫。
左右追随的蜀兵,却已人心瓦解,如惊弓之鸟般四散而逃。
孙静则拭去眼角泪珠,深吸一口气,悲壮叫道:
“甘宁,汝这不忠不义的背国奸贼,今日我大蜀纵亡,老夫也要拉着你陪葬!”
孙静一声咆哮,一夹马腹,纵马提刀,一人一骑扑向了甘宁。
左右锦帆卒见状,当即要一拥而上。
“这老东西倒是有些风骨,配死在吾刀下!”
甘宁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提一口气,纵马提刀,迎向了孙静。
两骑穿过街巷,直扑向对方。
两柄战刀,各挟着天崩地裂之势,浩浩荡荡斩向对方。
刹那间,两骑对撞。
孙静长刀脱手而落,半边胸膛被斩破,轰然坠落于马下。
落地的他,胸口鲜血直淌,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不能。
最后他只能仰面朝天,躺在了冰冷的地上,悲愤绝望的望着夜空。
恍惚间,孙静仿佛看到,自己的兄长孙坚,正在九天之上向他招手。
“大兄,弟弟已尽力了,你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身体抽了一抽,不再动弹,一张脸亦凝固在无尽愧疚一瞬。
甘宁俯视着这位老上级,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