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边哲松了口气,躬身大赞。
太子之位,刘备遂定。
接下来,刘备便召刘裕入殿相见。
须臾。
刘裕神色淡定,从容不迫步入殿中,躬身拜见。
刘备却不言已下诏,要立他为太子之事,只是问道:
“裕儿,你老实告诉朕,你为何要请缨前去伐蜀?”
刘裕深吸一口气,昂然一拱手:
“儿臣知父皇欲立儿臣为太子,儿臣却不欲使父皇为难,故才请缨前去伐蜀!”
“儿臣要向天下人证明,儿臣有勇气也有实力,挑起我大汉江山社稷!”
刘备陡然坐直了身子,眼中掠起一抹意外之色。
边哲亦是一怔,尔后笑着微微点头。
这位秦王,好气魄啊。
他这是在与老刘推心置腹,承认知晓老刘意欲立他为太子的意图。
刘裕当然也知道,刘备是因从谏如流的胸怀,适才在宴会上时,才征询众臣的意见。
故而才有了那场立嫡立长,还是立贤的争论。
倘若争到最后,老师边哲势必会站出来,凭借自己的威望,压倒所有的质疑之声,力推他为太子。
父皇刘备,亦不会再纵容众臣争执,凭借皇帝的权威,强定他为太子。
边哲乃大汉第一功臣,八柱国之首,他表态了,群臣自然不敢反驳。
刘备乃中兴之主,威望无上,若决心独断专行,谁敢反对。
可刘裕却不欲二人如此。
他要凭借灭蜀之功,压倒所有的质疑之声,堂堂正正,毫无争议的登上太子之位!
故而宴会之上,刘裕才会毫无征兆,奋然请缨伐蜀。
这位秦王,可不是一个只会等着被人托扶的平庸之人啊…
“好气魄,不愧是我刘备的种!”
明悟过来的刘备,一拍案几,啧啧大赞,脸上满是欣慰。
显然他这位老父亲,从儿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那般任侠豪意的影子。
甚至,还更胜一筹。
又有哪个做父亲的,不喜自己的儿子,能青出于蓝呢。
此时此刻,刘备更是觉得,自己乾纲独断,立刘裕为太子,乃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边哲亦面露欣慰,拱手道:
“秦王能有此风骨,有此等勇魄,还有这般主见,实乃陛下之福,我大汉之福也。”
“若秦王能伐蜀功成,身负灭蜀之功的威望,三军将士亦当无有不服。”
“这对大汉朝的将来,亦是一桩好事呀。”
刘备捋髯而笑,深以为然。
刘裕若为太子,便是二代之君。
自古二代君主,最怕的便是在温柔乡中长大,不知兵戈,无有战功,于军中没有威望。
没有军功威望,你如何能让那些勋贵武将们服你,如何镇慑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刘裕若有灭蜀之功在手,莫说那些文臣,勋贵武将们又谁敢不服?
灭国之功!
功劳威望,仅次于边哲这个大汉中兴第一功臣啊!
“儿臣…儿臣还要向父皇请罪!”
刘裕却话锋一转,忽然单膝跪地,面露几分惭愧。
刘备一愣,奇道:
“裕儿,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又谢起罪来了?”
刘裕轻咳一声,拱手道:
“先前宴会之时,儿臣是想借伐蜀之机,来证明儿臣。”
“儿臣确实也有信心,为父皇讨灭孙氏,荡平伪蜀。”
“只是陈长文和田元皓他们所虑,亦不无道理,儿臣虽师从于边相,却毕竟不曾有亲自统军的经验。”
“灭蜀乃军国重事,关乎父皇一统天下大业,儿臣却为证明自己,将此重担强揽在自己身上,确实有以私废公之嫌。”
听得刘裕这番自责之言,刘备捋髯微微点头,非但没有责备,眼中还更添几分欣慰。
“裕儿,你起来吧。”
刘备遂将刘裕扶起,抚其肩慨叹道:
“年轻人,有胆魄有自信,自然是好事。”
“然你不是普通年轻人,你是大汉未来的太子,比起胆魄和自信,更当有担当,知进退。”
“需知这大汉社稷,将来朕必定是要交给你的,你的每一个决断,皆关乎社稷安危,无数黎民百姓的生死。”
“你能有现下这份冷静,实乃天下子民之福,朕甚是欣慰。”
一番嘉许后,刘备目光转向边哲一笑: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朕自然不会让你一人独挑大梁,我大汉朝有的是奇谋之士为你出谋划策,有的是良将听你调遣。”
“若有需要,玄龄亦会出马。”
“这一战,你尽管去打便是,无需多虑。”
刘裕精神一振,眼前豁然开朗。
自家父皇早就为他考虑到了一切,自会安排谋臣良将,为他保驾护航,包括老师边哲。
刘裕脸上信心顿时倍增,慨然道:
“既如此,儿臣还有什么好担忧,必为父皇伐灭伪蜀!”
刘备和边哲对视一眼,君臣会心一笑。
这时,刘备又轻抚着刘裕肩膀,面露几分歉疚,叹道:
“说起来,朕对裕儿你,还是有所亏欠的。”
“朕为你二弟娶了田氏之女,为你三弟娶了陈氏之女,皆为名门望族,令他们有妻族可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