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上至刘备这个天子,下至满宠陈群等众臣,无不面露惊色。
一瞬间时,众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位秦王刘裕,是在请缨率军伐蜀?
“裕儿,你…你说什么?”
刘备眼眸瞪大,一脸惊讶的问道。
刘裕面不改色,拱手重复道:
“儿臣说,父皇当以龙体为重,不可再御驾亲征伪蜀。”
“儿臣不才,愿代父皇统我大汉天师,荡灭蜀国!”
这一次,刘裕字字如雷,满殿皆清晰可闻。
大殿内,短暂的静寂后,立时一片哗然。
众人震惊错愕的目光,皆是齐聚在了刘裕的身上。
就连边哲这个老师,对刘裕这事先没有商量的突然请缨,颇感意外。
伐蜀,可是灭国之战啊。
正如众臣先前那分析,蜀国实力已弱,却据有秦岭雄关之险。
哪怕大汉拥有辗压性的国力,伐蜀都非易事。
此等灭国之战,非刘备这个天子亲征不可。
就算刘备不亲征,至少也得边哲出马。
再不济,也得是关羽张飞这个级别的大将统军。
你刘裕却要请缨?
你虽贵为皇子,却并无军功在身,更遑论统领大兵团灭国的经验。
你竟然敢请缨代刘备伐蜀?
好大的胆魄,好狂的自信心啊。
一时间,众臣窃窃私议,皆是惊疑于这位秦王,为何突然有此举动。
“裕儿,你…”
纵然是刘备这个当爹的,亦是满脸茫然惊讶,不知如何回应儿子的请缨。
边哲审视着自家学生,忽然间却恍然明悟。
刘裕这是主动在争太子之位!
你陈群不是说,三位皇子皆各有其能,分不出谁贤吗?
分不出谁贤,刘备就不能即刻立太子。
这场太子之争,就要继续下去。
只要拖下去,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中间就会有变数,自己那两个弟弟就存有希望。
那好,我就向你们证明,我刘裕有多贤。
亲自统军,伐灭蜀国,手握灭国之功,足以证明我的贤能了吧?
刘裕是要用灭蜀之功,来堵上所有反对者的嘴!
“好小子,好气魄,不愧是老刘的种,不愧是我边哲的学生啊…”
想明白了刘裕动机,边哲微微点头,心中暗赞。
皇座上。
刘备回过了神来,眉头微皱,拂手道:
“裕儿有这份孝心,朕心甚悦,只是灭蜀…”
“陛下!”
未等刘备说完,边哲一跃起身,拱手道:
“臣以为秦王言之有理,陛下当以龙体为重,不宜再深入蜀地,劳神伤体御驾亲征。”
“秦王殿下跟随臣数次出征,其用兵之能臣再清楚不过,足可胜任统帅三军伐蜀之重任。”
“故臣以为,他日粮草齐备之时,陛下确可令秦王统军,代陛下伐灭伪蜀!”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震惊。
秦王“瞎胡闹”,未及弱冠便敢请缨伐蜀,这也就罢了。
怎么边相你也跟着“胡闹”,竟然还赞同秦王所请?
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刘备惊疑的看看边哲,再看看自家儿子,一时间摸不清这师徒两人是什么路数。
陈群却脸色一变,急道:
“陛下,秦王有此孝心勇气,确实乃我朝之福,陛下之福。”
“只是秦王尚未及弱冠,臣恐尚不足以担此灭国重任。”
显然陈群看出了刘裕意图,想要以其年纪太轻为理由阻止。
“长文此言差矣,用兵之能岂是能以年长年幼而论?”
“当年冠军侯霍去病,不也是未及弱冠,便挥师出塞,为我大汉横扫匈奴?”
“且我大汉朝诸将中,未及弱冠便屡立战功的武将,亦不乏其中也。”
“臣以为,长文此论略显迂腐也。”
满宠也看出了刘裕的意图,又见边哲也赞同,当即站出来反驳陈群。
陈群一时语塞。
这时。
田丰也反应了过来,说道:
“满司空言之有理,未及弱冠,未必不能统帅大军。”
“只是灭蜀之战,关乎到陛下一统天下大业,更关乎到无数将士生死,万万不可草率。”
“老臣只是担心,秦王殿下欠缺统军经验,恐难胜负此重任。”
满宠语塞。
此时,一直未表态的诸葛亮,起身道:
“田公多虑,亮与秦王屡次跟随边相东征西讨,亲眼见识过秦王的用兵之能。”
“亮以为,秦王的武略,足以担当伐蜀大任。”
“毕竟,秦王乃是边相的学生,边相都对秦王如此信任,难道田公对边相还有怀疑不成?”
这次轮到田丰语塞。
边哲是谁?
张良再世,神机妙算,生平用兵未尝一败的存在。
你田丰是颇有谋略,可以你那点谋略,何来底气敢质疑边哲的判断?
不光是你田丰。
有边哲做背书,满朝文武,谁人又敢质疑刘裕的统军之能?
“玄…玄龄,你当真也以为,裕儿能胜任伐蜀重任?”
稍稍回过神的刘备,想要再次确认边哲的判断。
边哲面色自信,拱手笑道:
“陛下,臣相信,由秦王挂帅,必可灭蜀!”
刘备沉默,眼中的犹豫迅速褪色。
边哲的意图,他一时间还不能摸透。
不过有一点,刘备却坚信不疑:
玄龄这么做,必有其道理。
这十几年来,他从未曾错过,这一次也定然不会有错。
我只管信其便是。
念及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