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一下,战场上杀过来这么一群人,武装到了牙齿,打起仗来个个不要命,这样的虎狼之师谁能挡得住?
荀彧当然不知大唐存在,却在边哲的提醒下,立时明白了府兵制的精髓所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备若有所悟,慨叹道:
“府兵制之下,我大汉儿郎人人皆为虎狼,虎狼饿极了不让他们去捕食,可是要出乱子的…”
话锋一转,刘备看向边哲:
“只是这华东华中战区,与吴国一江之隔,大战虽无却小战不断,两区府兵自然有仗可打。”
“其余三战区之府兵,眼下似乎却无仗可战?”
边哲一笑,遂从马谡手中接过一道情报,献于了刘备。
刘备接过一看,这道情报是关于辽东公孙氏。
“自公孙度病死,公孙康继承辽东太守后,虽表面尊奉朝廷,且遣使入朝进贡,却屡屡称病拒不入朝面圣,依旧行割据自立之实。”
“今我辽东有细作传回情报,称公孙康竟然走海路卖给伪吴近两千匹辽东健马,此乃资敌之罪也。”
“陛下正可以这两件事为借口,名正言顺调发华北战区府兵,对辽东用兵!”
边哲不紧不慢,为老刘找到一个对公孙康用兵的由头。
刘备素来宽仁,公孙康虽行割据之实,明面上还是尊奉朝廷,贡奉不断。
故原本他是打算,暂且对公孙康的割据自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到扫灭吴蜀二国之后,再对辽东用兵也不迟。
现下听闻公孙康竟向曹操卖马时,不由勃然生怒。
“公孙康不入朝面圣,是为对朕不敬,资敌以马匹,是为于国不忠,该当讨伐!”
刘备将情报一摔,喝道:
“传朕旨意,命柱国大将军张辽,会同右戎卫将军麹义,右屯卫将军李典,统两万华北战区府兵,讨伐公孙康!”
众臣得令。
华北战区,幽并冀三州府兵无仗可打的问题,就此解除。
卫戍战区拱卫京师,部分装备粮草由朝廷供养,府兵负担不大,无仗可打倒也无妨。
接下来就剩下了西北战区。
其中只有汉中郡府兵,可对葭萌关,巴郡一线的蜀军,发动小规模的袭扰战。
整个西北战区,在凉州已平定,诸羌远遁的形势下,实际上是无仗可打。
“玄龄,西北无战事,关中凉州之府兵,恐怕只能休养生息,为将来灭蜀做准备了。”
刘备轻捋着细髯感慨道。
边哲与郭嘉,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郭嘉遂是上前,拱手道:
“启禀陛下,前日有西域都护府长史班烈,自西域万里归汉,已至洛阳,想要求见陛下!”
刘备神色一震,蓦然转身。
在场群臣,皆是为之震动。
西域都护府,何等陌生却又熟悉的一个名字。
自灵帝时凉州人苏建作乱,隔绝西域与汉廷之联系,西域都护府便孤悬在外,消息断绝。
彼时朝廷内忧外患,先有黄巾之乱,又有董卓之乱,接着又是诸侯逐鹿争夺天下,无人再有心思关注西域都护府存亡。
不想时隔近三十年,西域都护府这五个字,能再次响起在汉家朝堂之上。
“速传那班烈前来相见!”
刘备心情陡然激动起来,拂手喝道。
须臾。
一位须发半白,面容苍凉的老将,在羽林卫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进入大殿。
当那人抬起头,看到皇座上的刘备时,瞬间热泪盈眶。
“臣西域都护府长史班烈,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班烈跌跌撞撞上前,含泪拜倒在了玉阶之下。
刘备忙起身下阶,亲手将班烈扶起,想要宽慰一时间却不知说些什么。
班烈则抹了把眼泪,泣声再拜:
“自灵帝时起,西域被隔绝于玉门关外,近有三十余年,臣今日终于得见汉家天子也!”
“臣叩请陛下,速速发汉家天师,救我西域都护府!”
刘备心头一震,忙将班烈扶住,询问详情。
原来他本为班超后裔,官任西域都护府长史,与其兄西域都护班雄共镇西域。
数十年前西域与汉廷失去联系,西域诸国便纷纷自立,不再听从都护府号令,甚至屡屡发兵来攻。
班氏兄弟失去了朝廷援助,只能靠着数千汉兵和西域汉民,苦苦维持西域都护府名义上的存在。
直到一年前,他兄弟二人方才从商人口中得知,汉朝已换了一位天子。
这位新天子神武雄略,已一统北方,更有中兴汉朝之势。
于是兄弟俩一商量,班烈遂带着百余死士,冲破了西域军的围困,回到了凉州。
张郃见到班烈后,不敢耽搁,遂将其一路送回了洛阳。
听过班烈前因后果,刘备眼眶不由红了,慨叹道:
“卿与令兄,在失去大汉援助下,竟能苦撑西域都护府三十年,当真不愧是班公之后也!”
左右众臣无不唏嘘感慨,皆是面露敬意。
一片感慨声中,边哲拱手道:
“陛下,臣请陛下发凉州府兵西出玉门关,重开我大汉西域都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