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碍于韩当地位,自然不敢有微词,只得默默领命。
当下韩当提刀跃马,呼啸而去。
西围营门大开。
韩当一马当先而出,四千余蜀军追随着韩当,借着微亮的晨光,向着东围所在狂奔而去…
定军山顶。
黄忠正扶刀傲立,冷厉如刃的目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下山。
东方发白,天色已明。
此间居高临下,蜀军两座围营的虚实,皆是尽收眼底。
东围营一线。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杀声阵阵。
那是李典统帅的四千汉军,正在佯攻东围。
此乃徐庶之计。
李典这四千蜀兵,对东围之佯攻,只是为将韩当从西围之内引出来。
东围有失,韩当率军往救。
而东西两围之间,相距有里许之地,必会从定军山北坡经过。
此时,他将率藏于山背天坑中的六千汉军,出其不意从定军山上杀出,一举截击韩当。
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若能击破韩当,则围山的一万蜀军,必不战自破也。
这便是徐庶毕其功于一役之计。
不过现下天色已明,李典的攻势已到强弩之末,却迟迟未见西围韩当援军出现。
“难不成,韩当那厮这么沉得住气,竟不救东围?”
黄忠渐是不安起来,回头转向了徐庶。
徐庶却一脸自信,淡淡道:
“老将军放心,我军主动下山来攻,那韩当求之不得,吾料他绝不会放过这机会,必会来救!”
“老将军,我们再耐心等一等。”
黄忠若有所思,将猜测压制下去,目光再次望向了山下。
徐庶却眼眸一动,冷笑着一指:
“老将军你看,韩当这不就上钩了么…”
黄忠定睛一看,只见西面方向,尘雾滚滚而近。
数千蜀军的身影,已进入视野。
“蜀”字旗和“韩”字旗,清清楚楚可看见。
韩当亲率援军来了。
黄忠精神大振,当即翻身上马,大喝一声:
“汉家儿郎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备大杀一场!”
身后天洼之中,蓄势已久的六千汉兵,瞬间精神亢奋,皆如打了鸡血一般。
转眼间,四千余蜀军,沿着山脚自西向东飞奔而近,从北坡下经过。
看蜀军风急火燎原之状,分明是急着赶去救东围,全然没有觉察到定军山上有异。
“元直,你计策成也!”
黄忠兴奋大笑,赞许的目光看向了徐庶。
徐庶的目光,却望向斜谷方向,慨叹道:
“庶此计,不过是雕虫小计而已,若非边相预知这定军山上,有天洼可供藏兵,我此计断无用武之地也。”
黄忠重重点头,亦是赞道:
“边相真乃天人也,孙策那厮明知是边相统军,竟然还敢发兵出关,当真自取其辱!”
二人冷笑,目光再望向山下。
四千蜀军士卒,半数已从北坡下经过,对侧翼的威胁全然不知。
显然。
韩当料定攻占定军山的汉军,只有四千余人,现下正全师攻打其东围,山上已空无一卒。
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去救东围,对定军山上丝这没有留意。
侧翼破绽大开,正是用兵之时!
徐庶眼眸一聚,向山下一指:
“老将军,时机正好,动手吧!”
黄忠一声狂笑,手中长刀一挥,大喝一声:
“大汉将士听令。”
“跟着我,杀下定军山,杀尽蜀贼!”
山背天洼之中。
汉军将士们瞬间斗志爆涨,震天大喝。
黄忠一夹马腹,纵马提刀率先冲下山去。
六千汉军士卒,如漫过堤坝的洪流,从山顶上漫过,漫山遍野向着山脚下的蜀军涌去。
“杀蜀贼!”
“杀蜀贼!”
震天的咆哮,挟裹着洪流之势,浩浩荡荡崩决而下。
定军山脚下。
四千蜀军士卒,还在沿着山脚向东狂奔。
蜀军的目光,皆死死盯着东围上空烟火,浑然没有觉察到,定军山上死神已是降临。
韩当手中长刀紧握,正疯狂抽打着胯下战马。
此刻,他只恨自己坐骑不是赤兔,不能顷刻间杀到东围,内外夹击将正在攻营的黄忠斩于马下。
将那四千汉军,一并歼灭!
天光已然大亮。
前方东围轮廓已清清楚楚。
汉军的战旗的身影,也已隐约入眼。
韩当眼眸一聚。
显然,黄忠那厮正猛攻东围,全然没有意识到,他的援军已从侧翼杀至。
此时全军杀上,正可杀黄忠一个措手不及。
“伯符自与大耳贼交手以来,还未有一胜!”
“今日,这第一胜,便由我韩当来完成!”
“大耳贼,汝杀吾公覆兄弟,吾就斩你一员大将,以雪当年之仇!”
韩当越想越是兴奋,复仇怒火狂燃,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便在这时。
耳边陡然间响起震天杀声,似有惊雷忽起。
韩当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的向着定军山上望去。
倒吸一口凉气,一张老脸霎时间凝固,愕然到如若见鬼。
目之所及,原本该空无一卒的定军山上,不知何时竟冒出无数汉军。
此刻,他们正漫山遍野,如山洪般滚滚而下。
“这…这…这怎么可能?”
韩当脱口一声惊呼,如若见鬼一般。
定军山上汉军不是只有四千么?
根据陈式的急报,这四千汉军已倾巢而出,此时正该猛攻东围才是。
这定军山上,又怎会突然间冒出这么多汉军?
霎时间,韩当脑子一片空白,勒马原地竟是不知所措。
就在他失神间。
一员须发皆白老将,已纵马拖刀,如天神下凡一般直扑他而来。
是黄忠杀到。
韩当乃蜀国老将,黄忠冲锋之时,一眼便将其锁定。
于是纵马提刀,借着俯冲之势,直扑韩当而来。
他要以万军之中,取敌上将首级!
“黄忠在此!”
“逆贼韩当,受死!”
一声雷霆咆哮,黄忠一人一马已如天神般降临在韩当跟前,手中长刀挟着雷霆之力,轰然斩出。
“不好!”
韩当蓦然惊醒,急欲举刀抵挡。
为时已晚。
刀式未起,眼前寒光已爆涨而至。
“咔嚓!”
一道血光飞出。
韩当人头飞上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