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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二十八层，社交网络事业群执行总裁办公室。
吴毅站在落地窗边，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如蚁，城市照常运转。
他双手背在身后，握得很紧，神色莫名。
一阵敲门声传来。“进来吧。”
微信副总裁韩志奇推门进了办公室，脚步稍显急促：“吴总，您找我。”
吴毅没有转身，依旧站在窗边，声音有些沙哑：“志奇，你加入公司多久了？”
感受到总裁话中别样的语气，又想到今天公司大动干戈，韩志奇心里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回答：“我是04年8月加入腾达。”
“04年八月，比我还早三个月。”吴毅缓缓道，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如炬，“那是公司第一批49名员工之一，元老了啊。”
韩志奇勉强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最早在头条网，后来和汤俊开发微信，再后来就跟着您，一晃九年了。”
吴毅凝视着这位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眼神复杂：“为什么要那么做？”
韩志奇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您说什么？”
吴毅以为韩志奇还在垂死挣扎，眉峰蹙起，直言道：“鑫达金服的事情，已经被捅破了。”
韩志奇心脏猛地一缩，心念电转间，立马解释：
“吴总，我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理财公司愿意付出高价广告费，季度指标压力大，我......”
“够了！”吴毅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董事长一再严令，微信不得承接P2P公司广告？你身为T16级高级管理人员会不知道？你这是明知故犯！”
见总裁把话挑破，韩志奇索性也不装了，一股郁气冲上来：
“吴总，P2P现在如火如荼，为什么不能接广告？鑫达金服也是正规公司！”
“正规公司？”吴毅冷笑一声，“你看看桌上的材料。”
韩志奇疑惑间，依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
只翻了几页，顿时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冷气，惊呼出声：“涉案金额14亿？！”
看到鑫达金服的人竟然国庆节跑到总部诈骗，他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后背渗出冷汗。
赶忙为自己辩解，声音颤抖：“吴总，我不知道他们是诈骗团伙，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在广告审核上给他们开了口子，我是被蒙蔽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混合着惊恐和祈求。
吴毅心中冷笑。根据警方初步调查，韩志奇应该没有直接参与诈骗。
但绝对收了好处，才会在微信广告审核上走后门，只不过做得隐秘，一时半会没查到确凿证据。
“你有没有参与，我不知道，警方自会调查清楚。”吴毅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辞职吧。”
“公司要赶我走？”韩志奇瞬间怒火上涌，脸涨得通红。
现在辞职，意味着他多年努力全部白费，上亿期权都要作废，行业声誉扫地。
吴毅眯着眼，眸光如针：“你现在主动辞职，体面离开，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公司不再深究。不然......”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比说出来的更令人胆寒。
韩志奇怒喝道：“腾达微信能有今天，起码有我一分功劳！从零到十亿用户，我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发？！现在是卸磨杀驴？”
他情绪激动，向前逼近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吴毅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我和宋董求了情，才允许你辞职离开。
不然内控部继续查下去，你能不能安全脱身，我想你心里有数？”
韩志奇心顿时沉了下去，沉入冰窟。
他想起鑫达金融给他安排的那些“招待”，娇滴滴的美人、沉甸甸的金条......暗恨一时着了道，上了贼船。
早知道鑫达金服那帮人胆子这么大，敢直接来总部行骗，他死活也不会答应。
办公室一时寂静无声，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的冰封。
吴毅叹了口气：“凭你的履历，离了腾达，找份好工作不难。
但今天......一会儿警方还要来带走17位涉事更深的高管。你好自为之吧。”
韩志奇明白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离开腾达已成定局，而且必须“主动”离开。
他咬紧牙关，不甘心地说：“我一会就把辞职报告交上来。”
“去吧。”
韩志奇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回到办公室，韩志奇来回踱步，越想越不甘，越想越不忿。
九年的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
那些期权，那些即将兑现的财富，那些在业内呼风唤雨的地位......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当即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韩总，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听筒中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韩志奇深吸一口气，调整不宁的心绪：“王总，你上次说邀请我加入百度，还算数吗？”
对面，百度副总裁王战明显一愣，沉默了两秒，才谨慎地问：“韩总你要离开腾达？”
韩志奇点点头：“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需要离开腾达。”
王战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正式：“李总和百度向来欢迎人才加入。不过......
有个现实问题，你的竞业协议。腾达的竞业条款是业内最严的，覆盖范围广。”
韩志奇语气悠悠：“我希望百度帮我搞定竞业协议。而且......我要一个副总裁的位置，实权，向李总直接汇报。”
王战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有惊讶，也有欣赏：“韩总胃口不小！
好，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百度可以为你挡下风险，甚至支付可能的违约金。但你能为百度带来什么？”
韩志奇声音阴沉下来，像冬日的暗河：“我知道腾达未来五年最核心的战略。
宋词亲自督战，腾达正在打造一个可以媲美微信的超级应用，不止是社交，是融合支付、生活服务、内容生态的巨无霸。
宋词在内部说过，那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流量入口。”
王战虽然不耻韩志奇出卖前东家核心机密，但不敢怠慢：“好！我这就去李总办公室汇报！你等我的消息。”
韩志奇握紧了手机：“我等王总好消息。”他补充道，“越快越好。今天之内，我要答案。”
挂断电话，韩志奇缓缓放下手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扭曲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