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闻声回头,脸色骇然大变。
只见陈群屹立于马车上,手中长剑已架在了脖间,一副悲壮赴死之势。
陈泰再急扫一眼左右,霎时间如冷水泼身,明白了陈群的无奈。
八百骑兵已追上,全族七十余口逃生无望,举族被杀尽已成定局。
陈群这是要以死要胁,逼他独自南逃。
只有他一身武艺,有突围逃生的机会。
只有他逃出升天,方能为陈氏一族,保住一线血脉啊。
父亲的苦心,陈泰自然知晓。
只是眼见这么多亲人,被关索杀尽,他心中是悲愤欲绝,焉忍弃独逃?
“哧!”
就在陈泰失神时,关索一刀削中了他胳膊。
陈泰痛叫一声,鲜血飞溅,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这一幕。
陈群看在眼里,心中大慌,急叫道:
“陈泰,你还不走,我现在就死在这里,令你背负不孝骂名!”
说着陈群剑上用力,脖间鲜血已是浸出。
只消再稍稍用力,陈群便要死在自己长剑之下。
陈泰心头一紧,决死一战的悲愤,瞬间土崩瓦解。
“关索,今日汝屠我陈氏一族,他日吾必屠尽你关氏一族,叫你血债血偿~~”
陈泰咬牙放出一声嘴炮,趁着关索长刀未至,拨马转身埋头便逃。
当策马经过陈群时,陈群下意识放慢马速,眼中涌起万般不舍。
陈群却松了口气,长剑放下,含泪大叫:
“泰儿,我陈氏一族的存亡,为父就托付于你了,你千万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为父亲,为我们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听得父亲诀别之言,陈泰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他却没有再停留,咬牙猛一夹马腹,加速前逃。
“陈泰逆贼,你哪里走!”
身后关索哪里容他逃走,一声咆哮,纵马拖刀穷追而上。
陈泰负伤在身,关索这般穷追下去,其还未必逃得脱。
陈群见状,竟是一咬牙,一跃跳下了马车,提剑挡在了关索面前。
手中长剑举起,迎着关索便斩了上去。
关索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陈群就一纯文士,武艺不及一小兵卒。
明知不是自己一合之敌,竟然还敢螳臂当车,前来阻挡自己?
这是为了掩护自家儿子逃命,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啊。
关索猛然勒马,手中长刀斜斩而出。
“铛!”
刀剑相撞。
伴随着一声惨叫。
陈群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口中狂喷着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一介文士,又上了年纪,怎经得住关索一记重刀。
落地之时,陈群狂喷鲜血,身上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当陈群挣扎着想爬起时,关索已勒马横刀,挡在了他身前。
“你倒是个慈父,那我就饶你一命,交由太子发落。”
关索长刀一召。
身后掠阵汉兵一拥而上,将陈群拿住。
当陈群从晕晕乎乎中清醒时,人已被五花大绑,四周所见却皆是亲族被汉骑斩杀。
“关索,吾已被你所擒,你何必再下杀手,速速停手!”
陈群开始了挣扎,激动的冲着关索大叫。
关索却无动于衷,冷冷道:
“太子有令,陈氏一族若束手就擒,可尽数活着押解回京。”
“若胆敢反抗,立斩!”
陈群心中一凛,欲要再求时,关索已纵马拖刀,杀向了陈氏族人。
手起刀落,自己两个侄儿,便死在了关索偃月刀下。
陈群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悲愤欲绝的看着亲族被杀尽。
此刻,他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丝悔意。
若是留于京师不逃,束手待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刘备还活着,还有苏醒之时。
若能熬到刘备苏醒,以其宽仁,或许只会治他一人死罪,而留陈氏一族性命。
哪怕是抄家发配,贬为庶民,也好过全族被杀尽吧。
“难道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吗?”
陈群喃喃自语,仰天悲问道。
…
洛阳城,麟德殿。
刘裕高坐龙座,浅呷着汤茶,听着赵云汇报。
“赵俨,杜袭等大小三十余逆党,及其家眷,皆已搜捕下狱,其三族合计约一千四百余口…”
“唯陈群一族七十余人,抢先一步逃出南门,关索奉命追击,现下尚无消息。”
刘裕手中茶碗攥紧,沉声道:
“若是使陈群父子逃往吴国,向曹贼伏首称臣,实为父皇之耻,我大汉朝之耻也!”
赵云,满宠等皆是眉头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