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正在看一份谢振宇送来的酷狗数据报告,他头也没抬,嘴上毫不留情地毒舌吐槽。
“活该。”
“谁让你自己非要唱歌的?现在知道累了?晚了。”
刘亦非被他怼得小嘴一撇,眼眶又红了。
顾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心里无奈地啧了一声。
真麻烦。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拍了拍身边的躺椅。
“躺下。”
“干嘛?”刘亦非委屈地问。
“让你躺下就躺下,废话怎么那么多。”
刘亦非只好乖乖地躺了下去。
顾昀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而轻柔的顾家推拿手法,开始帮她放松喉咙,肩颈和胸腔周围紧绷的肌肉群。
“唱歌不是光用嗓子喊,是用全身的气息去支撑。“
”你这儿……”他按了按她锁骨下方的位置:“胸锁乳突肌太紧张了,说明你发声的时候,脖子在用力,这是错的。”
“还有这儿……”他又按了按她的后颈:“斜方肌也僵着,说明你体态不对,唱歌的时候不自觉地耸肩了。”
他一边按,一边用大白话给她讲解着人体结构和发声原理。
这些话,比王霏那些玄之又玄的感觉论,要好理解得多。
刘亦非一开始还因为他的触碰而有些紧张的小脸发红,但很快,就在那种酸胀而舒适的感觉中,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那火辣辣的喉咙,仿佛被一股清泉滋润着,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她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小猫。
不远处,刘小丽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正准备走过来。
她看到院子里,女儿毫无防备地躺在那个年轻人的腿边,脸上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而那个平时看起来懒散又毒舌的年轻人,此刻却专注而认真地,用他那双盘核桃的手,轻柔地为女儿舒缓着疲劳。
月光下,这一幕看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刘小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而她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未曾见过的,如此信赖的人。
她并没有上前打断,这点程度的接触,还不至于让她承受不住,女儿毕竟还是个演员。
接下来的几天,刘亦非的特训,就在这种玄学与医理相结合的古怪模式中,继续进行着。
白天,王霏负责开天门,用各种意象派的训练,打开刘亦非的感官和想象力。
晚上,顾昀负责固根本,用中医的理论和推拿的手法,帮她调整身体状态,修复声带疲劳。
神奇的是,这两套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教学方法,结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刘亦非的歌声,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她的声音,变得比以前更加通透,更加富有弹性,气息也更加悠长稳定。
最重要的是,她的歌声里,开始有了感情。
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有技巧的,漂亮的娃娃音,而是多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味道。
其实刘亦非本身的声音就很有特点,她却的是气息,是方法。
一周后,特训告一段落。
王霏要回香江处理工作,临走时,她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
她走到顾昀面前,将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递给他,算是告别。
她看着顾昀,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可。
“你那个山药……还挺管用。”
王霏带着刘小丽补上的一份厚重的拜师礼,夹着她那股子来去如风的清冷劲儿走了。
四合院里那群旁听生怅然若失了好几天,感觉像是失去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而刘亦非的课程表,则无缝衔接地进入了下一阶段。
声乐课之后,负责指导她歌曲情感表达和MV表演的老师,换成了章国荣。
如果说王霏的教学是玄学,讲究的是天马行空的悟性,那么章国荣的教学,则是典型的体验派,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