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跟我说话了!她嗯我了!“
”天后……跟我握手了!我三天……一个星期不洗手!“
程楚生凑到语无伦次的薛知谦身边,一脸嫌弃:“一个星期不洗手?留着干坏事?”
薛知谦眼睛一亮。
休息室里,顾昀正被刘亦非缠着,教她怎么打通游戏里的一个隐藏关卡。
王霏推门进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腻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眉头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来了。”她言简意赅。
“嗯。”顾昀头也没抬,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得飞快:“来了自己坐,还要我跪迎吗?”
刘亦非则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王霏,欣喜的喊了一声:“师父,你来了!”
王霏宠溺的摸了摸这个关门弟子的头。
她的到来,让懒人音乐这群草台班子瞬间变得正规了起来。
她正式接手了刘亦非第一张专辑的制作工作,那股子专业和严谨,让一众牛马瞬间变乖,连最大胆的章杰,都不敢在录音棚附近吼高音了。
最闹腾的薛知谦,更是秒变天后的忠实小跟班,每天端茶送水,捏肩捶背,无所不至,试图用自己的热情,换来天后的一句指点。
然而,新的冲突,也随之而来。
轮到凤凰传奇录制那首被顾昀寄予厚望的《月亮之上》。
张雅东憋着一股劲,给这首歌做了一个极其华丽和学院派的编曲,弦乐铺得满满当当,鼓点打得规规矩矩,试图用自己深厚的古典乐功底,来中和这首歌本身的土味。
然而,当菱花那高亢嘹亮,充满了草原气息的民族唱法一出来,立刻就和这精致的编曲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停!”
录音棚里,张雅东烦躁地按下了暂停键,他揉着眉心,对着话筒另一边的菱花说道:“菱花,你刚才那个长音,情绪太满了,收一点,要有一种飘在天上的感觉,不是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菱花摘下耳机,那张爽朗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张老师,可这歌唱的就是月亮啊,月亮不就在天上飘着吗?我觉得我唱得没问题啊。”
她顿了顿,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而且……我觉得您这个编曲,有点……有点软绵绵的,没劲儿。”
“软绵绵?”
张雅东的艺术家自尊心受到了挑战,音调都高了八度。
“我这用的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弦乐音色,你跟我说软绵绵?”
“对啊,就感觉使不上劲。”
菱花很实在地说:“我一唱我在遥望,月亮之上,就感觉自个儿应该骑在马上,手里还得甩着鞭子,您这音乐一出来,我感觉自己像坐在马车里,还得是带沙发的那种,不得劲。”
一旁的曾易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那儿干着急。
控制室里,张雅东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觉得自己的音乐理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认为音乐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而对方,却只想把它当成一盘大乱炖。
“你那是野路子,没有章法!”张雅东有些急了。
“您那是阳春白雪,不接地气!”菱花也来了脾气。
两人隔着一块隔音玻璃,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录音工作彻底陷入了僵局。
这场争论,最终还是把隔壁休息室里试图补觉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刘亦非从沙发上拖拽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
他站在控制室门口,听了两句争吵,又让录音师把张雅东那个版本的伴奏放了一遍。
听了不到三十秒,他就打着哈欠,挥了挥手。
“停了吧,难听。”
他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用力的扇在了张雅东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说什么?”张雅东猛地回头,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我说难听。”顾昀重复了一遍,他走到调音台旁,像是巡视工地的包工头,指点江山。
“老张,你这编曲,太端着了,一股子晚会味儿。”
他瞥了一眼玻璃房里一脸认同的菱花,继续说道:
“人家唱的是什么?是草原,是骏马,是自由自在,你非要给人家套上一件燕尾服,不别扭吗?”
“民族风,就得配最燥的电子乐,节奏要重,鼓点要狠,要的就是那股子又土又嗨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