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担忧,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他们的这点小情绪,自然没有逃过顾昀的眼睛。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身边。
他从刘亦非手里拿过那个笔记本,直接翻到了最后十几页。
这里标注着民族流行风的标签。
这里是小丫头翻的最少的部分,因为她不太喜欢民族乐。
顾昀将最上面那张谱子抽出来,递了过去。
“你们的歌,在这儿。”
曾易疑惑地接过谱子,当他和菱花凑在一起,看清上面的歌名和歌词时,两人当场就震惊了。
歌名:《山河图》。
歌词波澜壮阔,家国天下,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豪情和民族的自豪感。
而最让曾易震惊的是,这首歌里,男声的部分,不再是简单的“哟哟”和声,而是大段大段极具节奏感和力量感的说唱!
“这……这男声的词……这么多?!”曾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和菱花看着那仿佛能燃尽一切的歌词,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歌!
这才是能让他们真正发挥实力的歌!
至此,所有人都默默确定了自己想要的大饼目标。
顾昀看着眼前这群被打了鸡血,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的牛马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再也没有人对录制那些口水歌有任何抵触了。
恰恰相反,那些曾经被他们嫌弃的《两只蝴蝶》,《狼爱上羊》,此刻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通往《山河图》和《丑八怪》的唯一路径。
整个懒人音乐,瞬间充满了内卷的芬芳气息。
而刘亦非,抱着她那本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门派秘籍,大师姐的地位,在这一刻,变得无可撼动。
她看着眼前这群对自己毕恭毕敬,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渴望的师弟师妹们,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当大师姐的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懒人音乐工作室,正式进入了全员开工的地狱模式。
而身处地狱中心,承受着十八层炼狱般精神折磨的,无疑是总监制张雅东。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几个录音棚之间进行一场痛苦的灵魂穿越。
前一秒,他还在程楚生的棚里。
听着那把沧桑的嗓子把“亲爱的你慢慢飞”唱出一种蝴蝶历经了八十一难,最终也没能飞过沧海的悲凉感,让他忍不住想给编曲里加上一段二胡独奏。
下一秒,他又得冲进章杰的棚,忍受着那穿云裂石的高音,把一万个理由,唱得像是讨要一万块欠款的最后通牒,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当他精神恍惚地走进薛知谦的棚时,面对的则是一个闭着眼,皱着眉,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身体。
把“我确定我就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唱得肝肠寸断,仿佛下一秒就要为爱殉情的深度精神病患者。
张雅东感觉自己的艺术灵魂,正在被这些简单粗暴的旋律反复碾压,撕裂。
他不止一次在午夜梦回时惊醒,耳边回荡着“蝴蝶”、“理由”和“狼”的魔音,让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那点所谓的自由创作空间,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而那个魔鬼,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悠闲地看着报纸。
这天,就在张雅东濒临崩溃之际,一位真正的天神,或者说天后,驾到了。
王霏如约而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没有带任何助理,就那么一个人,踩着平底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然而,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让整个录音棚里鬼哭狼嚎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正在走廊上练习压腿的薛知谦,第一个看到了她。
他先是愣了三秒,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狂热模式的开关。
“霏……霏姐!”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和虔诚,双手就要握上去,伸到一半,又尴尬地缩了回来。
“霏姐您好!我是你最忠实的歌迷!我叫薛知谦!是公司新来的练习生!您喝水吗?我去给您倒!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他语速快得像是在说Rap,态度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王霏只是从墨镜上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主动上前伸出手。
薛知谦眼中爆出惊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王霏和他轻轻握了一下,便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那股子云淡风轻的范儿,让薛知谦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