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空荡荡的。
卧室的门开着,一大一小两张床,亲密地并排摆在一起。
刘亦非正侧躺在大床上,抱着枕头,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昀站在卧室门口,拎着两袋宵夜,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客厅里还是原本的模样。
卧室里,一大一小两张床,严丝合缝地并排摆在一起。
刘亦非正侧躺在大床上,抱着枕头,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自从三叔把他支出去,送出了那个手镯后。
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就连套子都给出来了。
不用猜,顾昀也知道三叔说了些什么。
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走了进去,把手里的炒面放在床头柜上。
“吃吧。”
刘亦非却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很柔和,将她的脸颊映得一片温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淡淡奶香。
“顾哥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顾昀在她旁边那张加出来的小床上坐下,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核桃。
“说。”
刘亦非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吧?”
顾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天龙剧组见到你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
“那天特别冷,我在雪地里拍了一天的戏,手脚都冻得没知觉了。”
“然后,你就出现了。”
“你握着我的手,明明你的手也不热,可我的身体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就突然活了过来。“
”我现在都还记得,你还要吃我做的红烧肉。”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后来你还跟我打赌,输了就要给你跳舞,还非要我跳小时候学的那种,那时候,感觉好丢人哦。”
“还有在北电那个小院子,我们一起过年。”
“妈妈那时候去美国给我办国籍的事情了,就留我一个人在京城。“
”我怕你一个人过年太冷清,就偷偷跑过去陪你。”
她歪着头,看着顾昀,眼睛亮晶晶的。
“你当时,一定感动坏了吧?”
顾昀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感动什么,多个人抢我饺子吃。”
刘亦非哼了一声,也不跟他争辩,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在香江,我们跟莱斯利哥哥,还有梅姑姑一起打麻将,那几天真的好开心。”
“我知道的,那时候向太想跟你交好,你也拒绝了。”
她的两眼发红,声音里带着丝哽咽。
“我知道,你是在给我报仇呢。”
“因为当年,妈妈带我去香江想签在她们公司,她拒绝了。”
“而且还在媒体那里说很不好听的话。”
“还有什刹海的四合院,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你给我写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歌,那个黑色的本子,我都好好收着呢。”
“为了不让我受一点点委屈,你自己开音乐公司,开影视公司。”
“为了能让我演戏轻松一点,你把仙剑的分镜头稿子画得那么细,比别人的剧本都厚。”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像是在细数一件件珍藏的宝贝。
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被顾昀用行动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偏爱和纵容。
顾昀手里的核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刘亦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哥哥。”
“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昀没有出声。
刘亦非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沉默,心里有些发慌,又追问了一句。
“你喜欢我吗?”
顾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刘亦非的眼圈慢慢红了,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倔强。
“你肯定喜欢我。”
“要不然,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那个我字,她咬得特别重。
这世上,只有她刘亦非,能得到顾昀这样毫无保留,不计成本的好。
良久。
顾昀才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很平静。
“别想这么多。”
“你还小,亲情和爱情,有时候还分不清楚。”
“我分的很清楚!”
刘亦非急急地反驳,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粉色的珊瑚绒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