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狠!”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活儿干完,过年前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像是抱着一颗光荣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试音室。
看着他那副既悲壮又透着几分兴奋的背影,章国荣和程淑芬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顾昀则重新靠回沙发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搞定。
张雅东走了。
试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亦非凑到顾昀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声地,带着几分期待和羞涩地问道。
“顾哥哥……”
“我的专辑……卖了那么多,我能分多少钱呀?”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只偷藏了松果的小松鼠,在盘算自己的家底。
顾昀看了她一眼,伸出了一只手掌。
“税后,大概这个数,七位数。”
刘亦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小丫头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万……
“五……五百万?!”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全是亮晶晶的小钱钱在打转。
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小财迷样,一旁的章国荣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知足吧。”
他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语气宠溺地揭开了谜底。
“你那张专辑销量在100万张左右,除去宣发,制作等成本,税收。”
“你签的那份歌手合约里,你的专辑歌曲所有收益的百分之八十都是你的了。”
“阿昀给你签的,是整个华语乐坛都绝无仅有的霸王条款。”
“别人家的歌手,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就算顶流了。”
程淑芬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份合约当初拿出来的时候,她都以为顾昀是疯了。
现在看来,他只是单纯的宠,不讲道理的那种。
刘亦非呆呆地看向顾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气冲冲跑出去的张雅东。
“那……雅东叔叔他……”
章国荣同情地摇了摇头。
“他是公司股东,按公司利润分红。“
”单就你这张专辑,他作为制作人,拿的钱……估计连你的零头都不到。”
众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为那位刚接下新活儿的怨种工具人,默哀了三秒钟。
接下来的几天,懒人音乐的录音棚,成了顾昀的新据点。
他亲自下场,监制薛知谦等人的单曲录制。
第一个被拎进来审判的,是薛知谦。
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薛知谦戴着耳机,一脸深情地站在麦克风前。
“无关痛痒的是非,又怎么不对,无所谓……”
他的嗓音依旧是那么苦涩,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无可挑剔,充满了技巧,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泪光。
然而,控制室里的顾昀,眉头却越皱越紧。
一曲唱罢,薛知谦一脸期待地看向顾昀,像个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顾昀按下了通话键,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玩意儿?”
薛知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老大,怎么了?是哪个音跑了吗?”
“音没跑,脑子跑了。”
顾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让你唱的是一个看透了这个以貌取人世界的普通人。“
”在黑夜里,对着镜子,进行的自我拉扯、自我嘲讽,和最后那一点不甘的神经质的嘶吼!”
“你呢?”
“你在这儿给我哭丧呢?失恋了还是破产了?“
“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苦情样子,你是想去参加《感动中国》吗?”
薛知谦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可是老板,这首歌它……它本身就很伤感啊,我这是情绪到了……”
“情绪个屁!”
顾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这首歌,唱的是自嘲,是挣扎,是对这个狗屁看脸世界的不屑!”
“不是让你在这儿挤两滴猫尿,博取廉价的同情!”
控制室里,章国荣听着顾昀这番毫不留情的毒舌点评,不但没觉得过分,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按下自己面前的通话键,用温和的语气说道:“阿谦。”
录音棚里的薛知谦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看向章国荣。
“哥哥……”
“阿昀的话虽然糙,但道理是对的。”
章国荣的声音像是春风,缓和了控制室里冰冷的气氛。
“你的技巧很好,真的很好,但是……”
“这首歌的悲伤,不是流眼泪的那种悲伤,它更像是一种……想哭,却只能笑出来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