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刘亦非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房里,用毛笔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经文。
一开始,她心浮气躁,写的字歪歪扭扭,墨汁弄得到处都是。
但渐渐地,随着笔尖在宣纸上一次次的滑动,她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不再去想录音棚里的挫败,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乐理和情感。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笔尖的墨香,和那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一周后,当她再次走进录音棚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她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宁静,也更加通透。
当《半壶纱》那如同山涧清泉般的伴奏响起时,她闭上眼睛,只是用一种近乎无情的,平静的语调,轻轻地唱了出来。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那声音,空灵,干净,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像一缕青烟,飘渺不定。
又像一片雪花,悄然落下。
一曲唱罢,控制室里,寂静无声。
许久,章国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禅意天成。”
顾昀撇了撇嘴部做评价,脑子放空了,空灵感不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有个毛线的禅意。
至此,刘亦非的首张个人专辑,所有歌曲,全部录制完毕。
一个融合了少女心事,励志成长,以及开创性中国风的音乐作品,在这个秋天,悄然诞生。
专辑名字也是简单粗暴,就叫:《刘亦非》
刘亦非的首张专辑顺利杀青,整个懒人音乐都沉浸在一种阶段性胜利的喜悦氛围中。
然而,作为新上任的大总管,程淑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恰恰相反,她很焦虑。
这天下午,她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企划案,敲开了四合院的书房门。
书房里,顾昀正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听着单田芳的评书,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程淑芬将企划案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开门见山。
“顾先生,关于公司后续的音乐制作计划,我有几个想法,想和你谈谈。”
顾昀摘下一只耳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我仔细研究了亦非的那本歌谱,”
程淑芬的语气很严肃:“我必须承认,那里面每一首歌,都拥有成为白金单曲的潜力。“
”毫不夸张地说,那个本子,就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但是,金矿如果不去开采,它就永远只是一座山。”
“这些好歌,如果一直被亦非抱在怀里,不能尽快地制作成音乐,推向市场,经历市场的沉淀和检验,那它们就永远只是一堆写在纸上的符号。这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她从业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富裕的烦恼。
一个新人歌手,手握着足够让整个华语乐坛疯狂的顶级曲库,却因为护食的天性,让这些宝藏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睡大觉。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昀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就料到程淑芬会来找他。
他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芬姐,这事你别找我。”
“歌是她的,本子也在她那儿,这事,你自己跟她说去。”
“我?”程淑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她当然找刘亦非聊过,可那小丫头,一谈到歌本的事,就瞬间化身护崽的母鸡,警惕地看着所有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这是顾哥哥给我的!”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他们唱。”
“顾哥哥说了,我才是大师姐!”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程淑芬看着顾昀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甩手掌柜模样,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换个策略。
“顾先生,我知道你疼爱亦非,但公司不是过家家,我们签了这么多有潜力的歌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闲着,或者永远唱那些彩铃口水歌吧?”
“凤凰传奇的民族流行风,薛知谦的苦情歌路,程楚生的都市民谣……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有代表作来巩固自己的市场定位,而那些歌,就在那个本子里!”
顾昀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重新戴上了耳机。
“那是你的事,你是经纪人,负责搞定这些麻烦事。”
程淑芬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
她知道,想说服这个懒鬼,必须拿出杀手锏。
傍晚,四合院的饭桌上,一场针对门派秘籍归属权的三堂会审,悄然上演。
主审官,是程淑芬、章国荣,以及特意被叫来助阵的王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