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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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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确保的就只有给蔡琰、给朝廷、给天下留下他选拔、任命的三公九卿和镇压天下的中央军,他们能维持住天下十年的稳定运行,至于剩下的就太远了,他看不了那么久。

  也许钟繇能成为国之干器,也许荀彧能成为继贾诩之后的又一个书令,也许还有后来人能奋勇向前,能够继续改革下去,但是他都看不到,也安排不了。

  遗憾吗?

  当然有。

  壮志未酬,中道崩殂,他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那么多未尽的蓝图。

  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不甘。

  他想起了父皇刘宏,也是在类似的年纪,在洛阳的宫殿里,于病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时,母亲、妻子、还有年幼的他都围在榻前,死亡并非遥不可及,它早已是悬在刘氏皇权头顶的阴影。

  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沉的孤独。

  父皇离世时,尚有至亲围绕,握着父皇的手一遍遍说着会好起来的话语。

  而自己此刻,病卧在这被暴雨洪水隔绝的河北行营里,身边只有战战兢兢的臣子和内侍。

  蔡琰远在长安,孩子们更是懵懂无知。

  他将独自一人,走过这最后的、冰冷的路途,无人能握紧他的手,给予一丝人间的温暖。

  “都……下去吧……”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了挥手,声音低不可闻,“按……朕说的……去做……”

  众人泣不成声,重重叩首,然后躬着身子,一步步倒退着离开御帐,去执行天子那沉重而清晰的最后命令。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帐外永无止息的暴雨喧嚣。

  刘辩望着帐顶昏暗的阴影,意识又开始模糊地飘散。

  身体的痛苦似乎在远离,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倦意,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在最后的意识残片里,浮现的不是江山万里,不是朝堂纷争,竟是长安椒房殿内,蔡琰灯下安静的侧脸,和孩子们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

  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周遭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唯有远处一点朦胧的光亮吸引着他。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亮飘去,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是洛阳。

  是南宫。

  是嘉德殿。

  然而,与他记忆中庄严肃穆、百官肃立的议政大殿截然不同,此刻的嘉德殿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穿着轻薄舞衣的宫人正翩跹起舞,殿中弥漫着酒香与某种甜腻的熏香气息。

  刘宏正斜倚在御榻之上,身着常服,而非朝服,一手支颐,一手持着金杯,脸上带着熏然的、惬意的笑容,欣赏着歌舞。他身边围绕着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不时凑趣说笑,引得刘宏开怀。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冲上刘辩的头顶,烧得他魂魄都仿佛在颤抖。

  即便要享乐,岂能在嘉德殿这等议政重地如此放肆!

  他大步闯入殿中,指着御榻上的刘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颤抖:“刘宏!你看看你!成何体统!这是嘉德殿!是你议政、见臣工的地方!不是你的游乐场!”

  舞乐戛然而止,殿内的内侍、舞者、弄臣们仿佛被定格,惊讶地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直呼先帝名讳、形貌有些虚幻的闯入者。

  刘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坐直身体,眯起眼睛,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认出眼前这个满面怒容、形容憔悴却目光灼灼如火的青年是谁。

  “辩……辩儿?”刘宏有些不确定地唤道,随即被儿子劈头盖脸的指责激起了属于帝王的怒气,哪怕他如今已非阳世之君,“放肆!朕是你父皇!岂容你如此无礼斥骂?什么体统不体统,朕……”

  “父皇?你也配称父皇!”刘辩积压了十几年,或许更久的怨气、委屈、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他打断了刘宏的话,声音嘶哑却激烈,“你留给我的,是个什么烂摊子!朝政紊乱、天下离心!烽烟遍地!国库空虚,百姓流离!”

  他一步步逼近,虚幻的身影因激动而微微波动:“你贪图享乐,你自己没本事收拾,撒手就走了,把这一切都丢给我!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睡不安枕,食不知味!我到处救火,到处补窟窿!我跟那些世家大族斗,跟地方豪强斗,跟天灾人祸斗!我累得吐血,病得快死,都是为了收拾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刘宏起初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刘辩“你、你、你”地说不出完整的话,属于父亲的威严和帝王的尊严被儿子撕得粉碎。

  终于,他也爆发了,霍地站起身,虽然身形似乎不如儿子凝实,但怒气却是实实在在:“逆子!你敢如此指责朕!朕在位之时,难道没有心力交瘁?难道没有试图振作?天下事岂是那般容易!你如今坐上了这个位置,吃了些苦头,便来指责朕?朕给你的难道只有烂摊子?这汉家天下,这四百年社稷,难道不是朕传给你的基业?”

  “基业?摇摇欲坠的基业!”刘辩寸步不让,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撑不住了!河北大旱三年,民不聊生,黄巾复起的阴影就在眼前!我亲自去安抚,去镇压,去想办法……可我又病了,我快死了!就像你一样,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皇位上!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因为你那么早就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朕也不想的!朕难道想那么早死吗?”刘宏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那些身为帝王的无奈、挣扎、以及最终英年早逝的不甘,似乎也被儿子勾了起来,“朕也是没办法!朕也尽力了!你以为当皇帝是那么快活的事吗?你看看朕现在,还不是只能在这里……”

  争吵越来越激烈,几乎到了要互相推搡的地步,但打着打着,父子二人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刘辩的怒骂变成了哽咽,刘宏的反驳也变成了含糊的嘟囔。

  不知是谁先开始,压抑的、细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然后迅速放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

  两个大汉的天子,一个曾经的,一个现在的,在这虚幻的、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嘉德殿里,抛弃了所有的仪态和伪装,像两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无处诉说的孩子,面对面地放声痛哭。

  刘辩哭他这十几年殚精竭虑、如负千钧的艰辛,哭他壮志未酬、即将早逝的悲凉,哭他对父亲又怨又念的复杂情感。

  刘宏哭他当年身为帝王的无力与挣扎,哭他未尽的责任和对儿子的愧疚,或许也哭他同样短暂而不甘的一生。

  他们的哭声淹没了先前争吵的声音,在焦黑和残破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哀凉。

  他们都曾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都曾怀揣着挽救帝国的梦想,一个能力有限反而添了更多伤痕,一个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稳住局面,但距离真正的中兴、真正的海晏河清,都还差得太远太远。

  不知哭了多久,泪水仿佛冲淡了激烈的怨气,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深沉的伤感。

  刘宏先止住了哭声,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那动作依稀还有几分当年做皇帝时不拘小节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和讨好,蹭到还在抽噎的刘辩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了……别骂了,辩儿……我……朕好歹也是你父皇……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凭什么不能骂?”刘辩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但怒气似乎随着泪水流走了大半,只剩下倔强的委屈,“他们看到了又能怎样?”

  刘宏被噎了一下,嘟囔道:“回头……回头我就找你母后告状去,让她收拾你……”

  “你说什么?”刘辩没听清,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瞪着眼睛大声问。

  刘宏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儿子年轻却布满疲惫和病气的虚幻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心疼和无奈。

  他提高了声音,却不再是争吵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催促和不舍:“我说——你该回去了!现在还不是你来父皇这里的时候!快回去!”

  他伸手,似乎想推刘辩一把,但那虚幻的手却穿过了儿子的身体。

  刘宏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急切,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回去!等你以后……以后真的该来了,父皇在这儿等你,到时候……到时候你要是还敢这么骂我,看我不……不收拾你!”

  随着他的话语,周遭的光线开始摇曳,嘉德殿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模糊。那些舞乐、内侍、乃至殿宇本身,都开始淡化。

  刘辩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拉扯着他的意识。

  “父皇……”在彻底被拉回黑暗之前,刘辩看着父亲那逐渐模糊、却带着前所未有清晰温情和担忧的脸,喃喃地唤了一声。

  “回去!”刘宏最后的声音传来,坚决而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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