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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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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旱逢甘霖,本是天大的喜讯。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第一滴雨水时,几乎能听到那细微的、代表生机的嘶响。

  绝望的百姓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混着泪水流下,那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龟裂的河床开始湿润,干涸的陂塘底部积起了浅浅的水洼,希望似乎随着这乌云和雨水,重新回到了这片饱受折磨的土地上。

  刘辩站在雨中,同样任由雨水冲刷,心中绷紧数月的那根弦,似乎也随着雨水的落下而稍稍松弛了一瞬。

  他甚至能听到身后护卫和官吏们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喘息声,以及周围百姓渐渐响起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然而,这喜悦并未能持续多久。

  雨,没有停。

  不仅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起初是稀疏有力的雨点,很快便连成了线,继而变成了瓢泼之势,仿佛天河决口,倾倒而下。

  天空阴沉如墨,雷电在云层中狂舞,照亮一张张逐渐由喜转忧的面孔。

  干涸的河道迅速被浑浊的泥水填满,但这水流不再温柔,而是变得汹涌湍急,裹挟着枯枝败叶与泥沙,咆哮着冲向下游。

  那些在旱季里精心清理、加固过的陂塘和水渠,在如此短时间、如此巨量的降水面前,显得如此孱弱可笑。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漫过了堤岸,开始向周边的田野、村舍漫溢。

  老天爷仿佛在开一个残酷的玩笑,它吝啬了三年,将这片土地炙烤得奄奄一息;如今却又如此慷慨,甚至到了暴虐的程度,仿佛要将亏欠了三年的雨水,在短短几天内一次性连本带利地补偿回来。

  但它只顾倾泻,却不管这人间是否承受得起这突如其来的恩赐。

  八月,大水!

  黄河、淮河流域遭遇了强降水,使得冀州、青州、兖州境内多条河流水位暴涨,相继决堤,洪水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肆意奔腾,吞噬田野,冲垮屋舍,卷走人畜。

  低洼之地尽成泽国,较高的丘陵也被洪水围困。

  刚刚因为雨水而泛起一丝绿意的田地,转瞬被浑浊的洪水淹没;那些在旱灾中侥幸保留下来的简陋屋舍,在洪流的冲击下土崩瓦解;无数刚刚领到赈粮、以为熬过了最难关头的百姓,不得不再次携家带口,仓皇逃向更高处,或在屋顶、树梢绝望等待。

  “报——滹沱河中山段决口三十丈,下游七乡尽没!”

  “报——常山郡大雨不止,井陉、房山等地山洪暴发,道路断绝!”

  “报——河间郡文安洼已成巨泽,难民数万聚集高地,粮草告急,疫病恐生!”

  “报——魏郡邺城附近漳水水位已超警线,河工告急!”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旱魃刚去,洪魔又至。

  而且,这洪灾因旱情而变得更加可怕,长期干旱使得土壤板结,吸水能力下降,植被稀疏也削弱了保持水土的能力,导致雨水几乎无法下渗,迅速形成地表径流,加剧了洪水的气势和破坏力。

  “传令!即刻起,进入防汛抗灾状态!所有郡县,首要之务不再是催税、分家,而是救灾、保民!”

  “命令各郡郡守、郡丞,立刻组织所有可用人力——郡兵、县卒、民壮,不惜一切代价加固河堤,堵塞决口!征调所有船只,营救被困百姓!”

  “开放所有官仓、义仓,就近向高地难民点发放粮食、药品、搭建临时窝棚所需物料!严令各级官吏,此期间若有贪墨救灾钱粮、玩忽职守者,立斩不赦!”

  “传讯长安,急调关中、司隶储备粮草、药品、油毡、绳索等救灾物资,火速运抵冀州!令太医署选拔精通伤寒、疫病之医师,随队前来!”

  一道道命令从刘辩口中发出,迅速被书记官记录、加印、传发出去。

  刘辩病倒了。

  这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早已因暴雨和洪水而惶惶不安的行营内炸开,却被他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死死捂在了帷帐之内。

  连续数月的高强度奔波、殚精竭虑,早已将他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

  从旱魃肆虐到民变隐忧,从烈日炙烤到暴雨倾盆,他的心神如同被反复拉扯的弓弦,从未真正松弛。

  身体的防御,在这极度的疲惫和接踵而至的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或许是行营选址虽地势稍高,却也难避洪水带来的污秽潮湿,疫气悄然滋生;或许是往来传递文书的吏员、进出汇报的将领,无意中带来了外界的病气;又或许,仅仅是那具早已亮起红灯的躯体,在最后一点支撑力耗尽后,自然而然地崩溃了。

  甚至,在心底最晦暗的角落,一个更宿命般的念头偶尔浮现,这难道便是刘氏天子那难以摆脱的寿数诅咒,在他身上应验?

  起初只是低热与难以驱散的乏力,刘辩尚强撑着不肯卧床,靠在案几边批阅救灾急报。

  但病情的发展快得惊人,短短一两日间,低烧转为持续不退的滚烫高热,意识开始模糊,最终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随行的太医令及精选的医官轮番诊视,用尽方法,汤药、针灸、熨帖……

  然而天子脉象却越来越乱,时疾时徐,时沉时浮,高热顽固不退,昏迷的时间远长于清醒的片刻。

  医官们跪在御榻前,面色灰败,额角冷汗涔涔,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不仅是寻常风寒或劳累过度,更像是精气神彻底枯竭后引发的大渐之症,又兼疑似外感疫邪,情况凶险至极。

  在一次长达数个时辰的昏迷后,刘辩竟意外地苏醒了过来。

  帐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小灯,映照出他苍白如纸、颧骨凸起的脸颊。

  他感到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沉重而麻木,唯有额头的灼痛和胸腔里那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气息,提醒着他依然活着。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看清了跪在榻边、双眼通红的近侍内臣和一脸悲戚的尚书左仆射。

  他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下去了。

  一种奇异的平静,混杂着深沉的疲惫,取代了最初的惊惶,他挣扎着,试图抬起手,却只带动了指尖微微的颤动。

  “听着……”他的声音微弱嘶哑,几乎只有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即刻起……行营……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所有发出文书……须经……左仆射、侍中、及郎官……三道核验……用印后……方可外传……”

  他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停下来艰难地喘息。

  “朕之病情……严禁……外泄……若有丝毫泄露……无论是谁……立斩……”

  榻边众人早已泪流满面,只能拼命点头,将天子的每一个字刻在心里。

  刘辩闭了闭眼,积蓄着最后一点力气,他知道,有些话必须现在交代清楚。

  “若……朕有不测……”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不得……即刻对外发丧……不许举哀……待……雨势稍歇……洪水平复……队伍……以最快速度……护送灵柩……返回关中……进入潼关……后……方可……向朝廷……传递朕已驾崩之讯……”

  他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冷静得如同在部署一场战役。

  他必须为权力交接争取时间,必须尽可能避免自己死在河北的消息引发巨大的动荡和野心家的妄念,灵柩返回关中的路程,必须是隐秘而迅速的。

  “传位……诏书……”刘辩的呼吸更加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尚书左仆射,“已于离京前……交由三公……共同保管……尔等……只需护持灵驾……安然返京……届时……朝廷自有法度……”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不带重量级公卿随行,既是为了灵活,也未尝没有预防肘腋之变的考虑。

  传位诏书留在长安,由互相制衡的三公看守,最大程度上杜绝了随行人员矫诏乱政的可能,他能做的到此为止了。

  至于更远的未来……朝廷能否平稳运行?他留下的三公九卿班子能否应对接下来的风浪?蔡琰和孩子们将会面对什么?还有那未竟的度田大业、未能打通的三门峡、乃至天下尚未安定的百姓……无数的念头如流光般掠过脑海,却已无力抓住,更无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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