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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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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厅内的小型机密会议终于结束,当几位冀州最高官员依次退出时,尽管面上保持着恭谨肃穆,但彼此眼神交汇间,都难以掩饰那份挥之不去的惊讶与探究。

  焦点自然落在了那位被天子刘辩在短短一次会议上,先后四次点名垂询、令其阐述见解的右州丞荀攸身上。

  这份殊遇,实在非同寻常。

  与会者皆是手握实权的两千石高官,论品秩,州牧刘范最高;论亲信或资历,也各有依仗。

  可偏偏是这位上任不久的右州丞,成为了天子频频对话、深入探讨的核心人物。这不得不让众人心中泛起嘀咕:荀公达(荀攸字),何以能得陛下如此青眼?

  仔细想来,更觉蹊跷。

  荀攸并非天子的潜邸旧臣,未曾伴随陛下于微时,此次天子巡幸河北,很可能才是荀攸与天子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一面之缘,何至于此?

  众人对荀攸的履历心知肚明:出身颍川荀氏,少年成名,是天下公认的名士。

  然而,其仕途转折点却有些令人费解——当年他舍弃了凭借家世与清誉唾手可得的中央清要职位或三公征辟,竟接受了当时还籍籍无名、仅仅顶着个青州刺史衔的刘备的征召,甘为刺史属官。

  此举在当时士林看来,近乎自贬身价,此后他便在青州体系内沉浮,凭借才干逐步升迁,钟繇任青州牧后,他转任陈留郡守,不久前才调任冀州右州丞。

  这份履历,提拔速度确实惊人,十几年从白身到两千石,虽不及天子那些从龙旧臣火箭般蹿升,但也堪称坐快船了。

  难道……是因为皇后蔡琰出身陈留,而荀攸曾任陈留郡守,有这层乡土之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否定,天子绝非因这等浅薄缘由而格外器重某人。

  不同于同僚们的各种猜测与隐隐的羡慕乃至嫉妒,荀攸本人随着会议的深入,尤其是被第四次点名要求剖析土地兼并深层逻辑之后,心中那份最初的受宠若惊早已被一层沉重的明悟和隐隐的叫苦所取代。

  他大概猜到了天子为何如此“青睐”他。

  根子,恐怕还是出在颍川荀氏身上!

  天子虽未在会议中提及半个关于荀氏的字眼,始终围绕冀州旱情、土地、税政展开,但那一次次精准的点名,一次次将他推至阐述政策核心、剖析问题本质的位置,仿佛在向所有与会者,也向他荀攸本人展示:看,这就是朕需要的人才,这就是朝廷未来倚重的方向。而作为颍川荀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你荀攸应该知道怎么做,你的家族更应该知道怎么做!

  荀攸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那时他名动天下,以荀氏子弟的身份,做个清贵的名士,等待三公征辟,本是顺理成章、前程似锦之路。然而,一道来自东宫的谕令,却让他前往刚刚收复、百废待兴、刺史刘备亦无甚根基的青州出仕。

  接到命令时,他内心充满了不解与抵触,以他的出身和名声,即便出仕,起点也绝不至此。

  这简直是贬谪!

  但当时叔祖父荀爽却严令他必须接受,并且要尽心尽力,荀攸无法反抗荀爽的意志,荀攸也是后来才听说了袁氏举族被诛的事情。

  袁氏覆灭的阴影一直笼罩在颍川荀氏心头,家族中有见识者早就意识到,分家析产,化整为零,主动削弱家族整体在政治和经济上的显赫存在感,或许是保全宗族、延续家声的不得已之选。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累世清名的荀氏?

  真要亲手拆散聚族而居、共荣共损数百年的家族形态,谈何容易?谁也不敢、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如今,弘农杨氏这个比荀氏更显赫、更标杆的清流领袖,竟然主动、决绝地开始了分家析产的进程,并且得到了天子忠贞体国的御笔定性!

  这无疑是为天下世家指了一条明路,也卸去了后来者最大的心理负担。

  荀彧早已给族中兄弟子侄写信,言辞恳切又隐含焦虑,指出杨氏之举意味着风向已定,荀氏必须尽快商议,拿出自己的分家方案,不能再观望迟疑。

  然而,家族内部意见尚未完全统一,具体方案还在反复争论拉扯之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子驾临冀州,并且以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对他荀攸这个荀氏在冀州乃至朝廷新晋两千石官员中的代表人物,给予了如此频繁而深入的关注。

  这哪里是青睐?

  这分明是敲打,是无声的催促!

  天子在告诉他,也在通过他告诉整个颍川荀氏:杨氏已经行动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朕看到你了,也知道你们荀氏的动向。

  分家之事,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莫要等到朕失去耐心,或者形势发生变化。

  荀攸内心有些烦躁,他不仅要在冀州右州丞的位置上处理好旱灾、税政等棘手政务,还必须尽快、更有效地推动家族内部达成共识,加速分家析产的进程。

  否则,下一次天子表现出来的恐怕就不会是亲切的提问,而是冰冷的质询了。

  刘辩巡幸河北,明面上的旗帜是体察旱情、安抚民心,这毋庸置疑是首要任务。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片被连续三年干旱折磨的土地,亲耳听听底层百姓的呻吟与诉求,用天子的亲临来化解可能积聚的怨气,稳定动荡的局势。

  然而刘辩远道而来,亲冒风险,可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核心目标之一,便是要亲自推动、并一锤定音地落实迁移河北豪强至边郡的既定国策。

  这项政策在朝堂上早已酝酿多时,阻力重重。

  涉及切身利益的豪强大族或明或暗地抵触,地方官员也多有畏难与观望。

  唯有天子御驾亲临,以其无可匹敌的权威直接介入,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执行层面的阻力和变数,将这项触及既得利益集团根本的决策,从纸面规划变为不容置疑的现实行动。

  他原本也计划在巡视前亲赴弘农杨氏,施加压力,推动类似进程。

  但杨氏的主动分家析产,政治姿态更佳,刘辩便顺势将迁移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关东、尤其是矛盾尖锐的河北之地。

  驱使刘辩如此急切、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推动此事的,除了解决现实的土地兼并问题外,还有一层更深沉、更私密的忧患,他对自身寿数的不确定,以及对人亡政息的深深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不知道那笼罩在刘姓皇帝头顶的短寿阴影是否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他呕心沥血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是否会在自己死后迅速被废止、被扭曲?他苦心维系的大汉航船,是否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迅速偏离航道,甚至触礁沉没?

  他无法保证后世之君能有他的眼光与魄力,也无法保证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不会在他死后卷土重来。

  因此,他必须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地为帝国埋下一些即使在他死后也难以轻易逆转的定锚,为可能到来的后刘辩时代争取更多的缓冲时间。

  而强制分家析产与迁移豪强,正是这样的定锚之一——完成一种系统性的社会资源再平衡与矛盾缓释机制。

  大汉如今虽然局势再度稳定下来,但是核心矛盾还是没有变化,一是人地矛盾,二是贫富差距过大。

  刘辩没办法让贫者富起来,在他接手的这个虽经战乱但基本框架尚存的大汉,土地资源早已被瓜分殆尽,朝廷手中并无大量无主荒地可以分配给失地流民,无法通过授田这种理想化的方式让贫者立刻富起来,从根本上解决人地矛盾。

  但是刘辩可以反向操作,既然很难让穷人普遍变富,那就想办法让富人变穷!

  分家析产,尤其是结合迁移边郡的分家,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利器。

  当朝廷以强势姿态要求或诱导一个大家族分割其累世积聚的庞大家产时,这些原本高度集中、近乎固化的财富和土地,就不得不被重新拿出来进行分配和置换。

  朝廷可以主导这种置换,用边郡新开发或固有的田地、牧场、乃至特许的商业权益,来置换这些家族在中原核心区的部分良田沃土。

  对朝廷而言,这可能意味着用边远地区的资产换取了核心区的优质资产,短期得利,但从长远战略看也得利,削弱了地方豪强在核心区的根基,加强了边郡的开发与控制。

  双赢,就是朝廷赢两次!

  世上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这么做一定得有代价,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朝廷占了,而这么做的代价就是疯狂的反扑,甚至可能让刘辩都死在这件事上。

  但是刘辩不在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三十岁的他已经等不了徐徐图之的手段。与其跟刘宏一样病死在榻上,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最后再拼一把,为大汉再续上几十年的寿命。

  分家过程本身就会引发家族内部剧烈的资源再分配,分家二字意味着法律意义上独立门户的开始。

  那些被指定或自愿迁往边郡开拓新基业的支脉子弟,绝不可能空手而去。

  他们必然要求从主家积累的财富中分得足够的一份,作为在新地方安身立命、重振家业的启动资金。

  往日聚族而居时,或许可以讲究家族整体利益,主家可以集中调配资源。

  一旦分家,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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