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办事,我放心。一百一十九亿,数目不小,但若能用在刀刃上,便是值得。具体如何分配,你与三公九卿议定便可。”
蔡琰简要汇报了预算的大致流向,这些都是刘辩一贯强调的国策重点。
“甚好。”刘辩赞许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去看过了那几个陵址……最终选在了云陵一带,风水格局尚可,离长安也近便,此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谈及自己的身后事,他语气平静,却让蔡琰心中微微一紧。
她停下擦拭的动作,将手覆在刘辩的手背上,温声道:“陛下春秋鼎盛,何须过早思虑此事,眼下当以社稷万民为念。”
刘辩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朕不在这些时日,宫中可还安宁?畅儿、锦儿和钧儿可好?”。
“宫中一切安好。畅儿很是想念陛下,前几日还念叨父皇何时归来。钧儿也开始启蒙了,太傅夸他聪颖。”蔡琰语气柔和,带着身为人母的骄傲,随即略微迟疑了一下,“只是……阴贵人所出的小皇子,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太医已诊治过,现已无大碍了。”
刘辩“嗯”了一声,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无恙便好。皇子皇女的身体,都需仔细照看。”他不愿多谈阴贵人之子,将话题重新引回朝政,“朕观关中吏治,虽有起色,但仍需加强督察。明年开春,朕有意再派一批循吏能臣,充实三辅各县,务必使新政能直达乡里,惠及百姓……”
夫妻二人便在这温馨的椒房殿内,依偎在一起,就着关中见闻与朝堂政务,低声交谈了许久,最后又回落到了家长里短,直到蔡琰气喘吁吁、眼神带媚的看着刘辩,刘辩翻身而起,将这段时间的思念以及积累全部灌输给了蔡琰。
刘辩出行是从来不带女人的,这几个月也都没有过放纵,当熟悉的女人就在身边,刘辩自然得将所有都倾泻出来。
清晨的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棂,为殿内蒙上一层柔和的微光,刘辩难得地没有早起,依旧懒洋洋地卧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神情是许久未有的松弛与惬意。
几个月的巡行积攒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夜的安眠与激烈运动后,得到了深度的释放。
帐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孩童压低的嬉笑声,很快,三个小小的身影在乳母和宫人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来到榻前,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问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来的是皇长女刘畅、皇长子刘锦、皇次子刘钧,孩子们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难得在清晨还躺在床上的父皇。
蔡琰早已起身,穿戴整齐,虽不及正式朝会那般庄重,却也仪容整洁,发髻一丝不苟。
她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滋润光泽,眉眼间尽是舒缓与满足,昨夜确实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将这段时间独自监国积累的压力与焦虑都冲刷一空。
她容光焕发地走到孩子们面前,柔声嘱咐道:“父皇旅途劳顿,需要多休息片刻,你们莫要吵闹。畅儿,带弟弟先去用早膳,然后好好去进学,莫要懈怠。”
“是,母后。”刘锦乖巧地应下,牵着弟弟的手,在宫人的陪伴下离去。
送走孩子们,蔡琰转身回到榻边,对依旧慵懒躺着的刘辩轻声道:“陛下,臣妾该去宣室殿了。”
刘辩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精神焕发、准备投入政务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刚刚返回长安,身心都还沉浸在那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松弛感里,丝毫没有立刻重新接手那如山政务的意愿。
“去吧。”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这几日还是由你先担着,让我再偷偷懒,缓一缓精神。过两日,我再慢慢看那些奏章。”
他虽然不用像寻常人那样长途跋涉全靠双脚,但数月巡行的车马劳顿、频繁的接见考察,同样给这具养尊处优的身体带来了深层的疲累。
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层面的,他需要这样一段缓冲期,让身心从巡视模式平稳过渡回宫廷理政模式。
蔡琰了然地点点头,眼中带着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俯身,细心地为他掖了掖被角:“那陛下好生歇着,臣妾告退。”
看着蔡琰转身,仪态端庄地在一众女官侍女簇拥下离开椒房殿,前往象征权力中心的宣室殿处理国事,刘辩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颇为奇妙的感受。
过去无数个清晨,多是他起身准备前往前朝,蔡琰送至殿门。而今日,角色竟调转过来,是他这个皇帝目送皇后去执掌朝政。这种暂时性的权力让渡与家庭角色互换,在这森严的宫廷中,显得格外特别。
宣室殿内,铜炉中熏香袅袅,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微寒,却驱不散那份属于权力中心的肃穆与凝重。蔡琰端坐于御座之侧特设的珠帘之后,那是她在监国期间的位置,既彰显了代行皇权的身份,又微妙地恪守着后宫不直接面对外臣的礼制界限。
虽隔着一道珠帘,但她挺拔的身姿、沉静的气度,依旧透过晃动的珠玉,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御阶之下,需要汇报政务的臣子也已经到达,群臣对于向珠帘后的皇后奏事,早已从最初的些许不适转变为如今的习以为常。数月来的监国理政,蔡琰已用她的睿智、果决和公正,赢得了这些帝国重臣的尊重。
刘辩也溜达到了宣室殿附近,但是没有走进去,让他一直在床上躺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又没有其他事情,刘辩也就只能在未央宫里到处溜达,成了这宫里的唯一闲人。
而现在宣室殿还是蔡琰的领地,他进去以后那会显得很怪异,只要他出现,那所有人就得考虑他的意见,刘辩也没有这么快就接手权力的想法,只是身体的惯性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来到宣室殿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