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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民女蔡琰,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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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始十二年的财年预算达到了一百零五亿!

  除去去年定下来的那部分预算,朝廷再度新增几项主要花费,一是鸿都门学的筹备工作,二是关中水利建设的资金,三是关中生态修复的资金。

  鸿都门学这项酝酿已久的文教工程,在历经朝堂反复博弈后,终于进入实质推进阶段。为缓和保守派朝臣的抵触情绪,刘辩作出关键妥协,将机构正式定名为鸿都大学,既延续了先帝刘宏设立鸿都门学的初衷,又在名分上与传统太学形成呼应。

  校址选定在洛阳太学旧址,充分利用现有馆舍设施,主要新增开支集中于学子补助与教习薪酬体系。

  太学副校长孔融调任成为鸿都大学的校长,主管鸿都大学的教学管理工作,太学副祭酒张范调任鸿都大学的祭酒,主管学校的组织建设与思想教育工作。

  同时为了增强鸿都大学的竞争力与学生的入学考量,刘辩还将华佗派去了鸿都大学担任副校长与医学部部长,同时刘洪的几个弟子也都派了过去。

  对于鸿都大学的建设刘辩是很有想法的,想要让其成为太学一般的学校基本不大可能,朝廷也不太可能接受这样的鸿都大学,那么鸿都大学的竞争力就得从别的方面入手,包括医学、数学、工学等学科可能在仕途上没有那么大的助力,但是在就业上绝对是一个强有力的存在。

  只要能够学成,那这几个学科绝对能让这些学生有一个不错的未来,朝廷未来也需要大量的人才来填补这些方面的空白,朝廷接下来肯定会开始大基建,掌握这些能力的人才必然会受到重用。

  这些事情确定下来,九月份就已经到来,今年的税收工作也彻底进入收尾阶段,今年朝廷的财政收入达到了一百零八亿,再次创造新高。今年增加的幅度并不多,徐州、兖州的度田工作还没有彻底完成,自然无法进行新税的征收,只有等到明年朝廷财政收入才会再次大幅度增长。

  秋税征收工作完成,也就意味着洛阳朝廷的使命已经彻底完结,再也没有多少工作需要洛阳朝廷来负责,同时阴彤那边也基本没有大碍,蔡琰也就带领着洛阳朝廷的部分留守人员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途。

  洛阳朝廷已经基本没有多少人,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看管资料的人员,朝廷目前也没有将这一百多年积攒下来的资料全部运往长安,这项工作也得慢慢进行,还是需要一部分人员继续留守洛阳,负责看管、转运那些资料。

  秋意已深,渭水河畔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着旌旗与仪仗队伍的衣袂,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庞大的迁都队伍终于抵达了终点。

  车驾停稳,在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皇后蔡琰缓缓步下马车。她身着正式的皇后礼服,容颜依旧端庄秀丽,只是眉宇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风霜。

  目光扫过前方盛大的迎接仪仗,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那道明黄色身影上,她的丈夫,当今天子刘辩。

  刘辩亲自出迎,这本是极大的荣宠,也显示了他对皇后此行之功的肯定与对中宫的尊重,刘辩脸上看到车驾停下,也浮现出一抹职业化的笑容。

  他们已经半年未曾见过面了,这不是第一回,但是有了甄宓以后,刘辩好像对久未见面的蔡琰更加多了一抹陌生的感觉。

  蔡琰步履平稳地行至刘辩面前,依制敛衽行礼,动作流畅优雅,无可挑剔。她的声音透过微凉的空气传来,清晰而平稳:“臣妾拜见陛下。”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委屈,也没有质问,就只是平静,一种近乎完美的、合乎礼制的平静。

  刘辩上前两步,伸手扶起蔡琰,两人距离拉近,目光不可避免地在空中交汇。

  蔡琰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像一汪深潭,平静无波,让人看不清底下隐藏着怎样的情绪。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闪避,也没有任何额外的情感流露。反倒是刘辩,在与她对视几秒后,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一种混合着愧疚、心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不自觉地率先垂下了眼睑,避开了那双异常熟悉的眼睛。

  “辛苦你了。”刘辩稳住心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恳切,这确实是他此刻的真心话。

  迁都善后,绝非易事。

  蔡琰微微颔首,语气依旧轻缓,听不出波澜:“不辛苦,这都是臣妾的职责所在。陛下将留守洛阳、协调迁都这般重要的职责交给臣妾,臣妾岂敢有片刻放松,辜负陛下信任?”

  她的话语字面上挑不出任何错处,但听在刘辩耳中,那岂敢放松四个字,却像是极致的阴阳怪气。

  她不敢放松,兢兢业业完成了他托付的重任,那他在长安呢?他是否“放松”了?是否在她于洛阳劳心劳力之时,沉溺于温柔乡中,做出了逾越规矩之事?

  这种被无声敲打的感觉,让刘辩颇不自在,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回宫吧,畅儿还在宫里盼着她母后呢。”刘辩不欲在此地多言,更不想继续这令人窒息的平静对视,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他提到了他们的女儿刘畅,提到了未央宫,这个理论上属于他们共同的家,试图用亲情和共同的责任来缓和此刻微妙的气氛。

  蔡琰闻言,目光在刘辩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应道:“好。”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蔡琰顺从地随着刘辩的引领走向御辇,将所有的情绪再次完美地收敛于那母仪天下的端庄仪态之下。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喧嚣,几乎是在光线暗下来的同一瞬间,车内那层维持给外人看的客气与从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蔡琰用一种不失优雅却十分坚定的力道,微微挣开了刘辩一直牵着她的手。

  手心的空落感让刘辩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边的蔡琰。

  她依旧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每一个细节都符合礼制对皇后仪态最严苛的要求。

  这很符合皇后的样子,但是不符合蔡琰的样子,过去的蔡琰,在仅有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里会不自觉地放松,偶尔会带着依赖轻轻靠向他,会在眼神里流露出属于妻子而非皇后的柔软。

  但今天所有这些熟悉的痕迹都消失了,她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了皇后这层坚硬而冰冷的外壳之下。

  “陛下车马劳顿,不妨休息会儿吧。此地距离长安,想必还有一段距离。”蔡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并未看他。

  她初来乍到,确实不知具体里程,只能用这种模糊的说法。

  刘辩目光停留了几息随后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锦儿和钧儿这段时间都还乖吧?路上没闹腾吧?”

  “劳陛下挂心,他们都还算乖巧,并未太过淘气。锦儿也已开始蒙学,待安顿下来,臣妾打算从太学延请几位师傅,入宫专门教授锦儿学问。”蔡琰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语气不温不火。

  “嗯,这些事情,你自己定就好。”刘辩短短地应了一声,车内再次被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满。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未交谈一言,他们各自占据车厢的一角,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即便是中途需要短暂下车或休息,重新回到车上后依旧是无言以对。

  车驾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未央宫前,蔡琰在刘辩的虚扶下步下车辇,抬头望向眼前这座崭新、宏伟、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光的宫殿群。她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评估,这座宫殿确实气派非凡,比之洛阳南宫更显辉煌。

  然而宫室是新的,人心却似乎变了。

  旧宫不如新宫,旧人亦不如新人。

  刘辩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蔡琰没有挣脱,她甚至配合地微微调整了手指的姿势,让两人交握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无比自然。在文武百官和内侍宫人的注视下,两人一步步踏上那漫长的御阶,共同演绎着帝后和谐、鹣鲽情深的戏码。

  “都退下吧。”走到前殿广场中央,刘辩挥退了随行的官吏与侍从。

  “唯。”众人躬身应诺,恭敬地目送着帝后二人携手继续走向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大殿。

  御阶漫长,汉白玉的石阶在脚下延伸,走到一半时蔡琰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转向刘辩,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一片平静。

  刘辩感受到了她的停顿,手下意识地收紧,将她的手更牢固地握在掌心低声说道:“继续走吧,路还长着呢。”

  蔡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随着他的力道继续向上。

  终于,他们站在了前殿最高的平台之上,转过身可以俯瞰华灯初上、暮色四合的长安城。

  “这里,就是长安了。”刘辩望着脚下的都城,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介绍自己新作品的自豪与骄傲,这座城市完全就是他一手规划下来的,深深的打上了他刘辩的印记。

  蔡琰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座陌生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她看了片刻,轻声说道:“长安还是不如洛阳。”

  刘辩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解释,带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急切:“暂时肯定是不如洛阳的,毕竟迁都伊始,百废待兴,但长安底蕴犹在,只要用心建设,假以时日,必然能重现辉煌,甚至……”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蔡琰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极淡却充满讽刺的轻笑。

  “是啊,”蔡琰的声音很轻,“世间常理便是如此,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新宫也好,旧宫也罢,总归是新的更讨人喜欢。”

  这含沙射影的话,终于彻底点燃了刘辩压抑了一路的烦躁与愧疚混合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猛地转过头,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带着被误解的恼火和一种无力辩白的焦躁。

  蔡琰这一路上的沉默、疏离、以及此刻这尖锐的讽刺,都在挑战着他身为一国之君和一家之主的耐心与权威。

  这种憋屈的感受他并非第一次体验,上一次也是蔡琰,让他同样感到无所适从,难以招架。

  刘辩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口翻涌的怒火与烦躁压下。他告诉自己,蔡琰这一路从洛阳到长安,舟车劳顿,不仅要管理庞大的队伍,心中还积压着委屈与不满,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之下,言辞带刺也是情有可原。

  他试图展现自己的体贴与大度,也为彼此找一个台阶下。

  “一路上你也肯定累了,”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和缓,“先回椒房殿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

  他已经习惯了奔波,但蔡琰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漫长的迁徙,他愿意给予理解和空间。

  然而蔡琰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升起的一丝缓和之意。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惊讶,语气轻飘飘地反问:“臣妾……如今还能去椒房殿吗?”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刘辩努力压抑的情绪。

  “你……”刘辩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蔡琰,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面对刘辩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蔡琰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捅破窗户纸的话并非出自她口。

  她甚至微微偏头,用一种纯粹疑惑的语气轻声问道:“陛下……是想要对臣妾说什么吗?”

  她这种全然不把他怒气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刘辩。

  “好,好得很!”刘辩看着她,连连点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蔡琰却仿佛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微微屈膝:“陛下若是有政务需要处理,就请先去忙吧,臣妾离宫数月,心中挂念畅儿,要去见她了。”

  说罢,她再次试图挣开刘辩的手。

  这一下彻底突破了刘辩的底线,他猛地用力将蔡琰狠狠拉了回来,不顾一切地打横将她抱起,紧紧箍在怀中,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蔡琰在他怀中,没有惊慌失措的挣扎,也没有愤怒的斥责,她甚至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然后便抬起眼,静静地打量着刘辩紧绷的神情和面如寒霜的侧脸。

  她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多变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引人注目的方式,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椒房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刘辩依旧没有放下蔡琰,他环视殿内侍立的宫人:“所有人都退下!五十步内,不准有人!”

  “唯!”宫人们被天子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所慑,慌忙躬身退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殿。

  负责警戒的卫士更是严格执行命令,将清场范围扩大到了百步之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听到一丝不该听的动静,引火烧身。

  转瞬之间,偌大的椒房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陛下现在是想要跟臣妾说什么?”蔡琰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段充满火药味的插曲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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