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吏心领神会,快步离去。
郑礼求见郡守季雍碰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清河郡有心人的耳朵里。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安平另一大豪强——赵氏的家主,赵阔。
与焦头烂额的郑礼不同,赵阔在自家坞堡那厚实的厅堂里,听到心腹汇报这个消息时,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抚摸着下巴上浓密的虬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季雍这条老泥鳅,这次倒是滑得快,直接开始当青天大老爷,想要跟朝廷表忠诚。”赵阔的声音粗犷,带着一丝嘲弄,“郑礼那老小子,怕是真要急疯了。”
坐在下首的,是他的胞弟,掌管赵家私下诸多“事务”的赵莽。赵莽性子更烈,闻言嗤笑道:“郑家平日仗着朝里有关系,眼高于顶,这下踢到铁板了!活该!”
赵阔缓缓摇头,目光深沉:“郑家若是倒了霉,下一个就轮到我们赵家,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赵莽一愣:“大哥的意思是……咱们还得帮郑家?”
“帮?怎么帮?”赵阔冷笑一声,“明着帮,就是一起死。但……或许可以换个法子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坞堡外自家广阔的田产,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郭仪和那个孙策,是铁了心要剐我们的肉。季雍表明了态度,刘州牧又快到了……一旦州牧抵达,三股力量合在一起,这度田就成了板上钉钉,再无反转可能。”
赵莽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大哥是想……在他们汇合之前,把水搅浑?”
“没错!”赵阔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而且要搅得足够浑!最好能让他们互相猜忌,内斗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郑家那个蠢货郑弘,不是刚和孙策当众起了冲突,结下了梁子吗?这可是现成的机会!”
赵莽眼睛一亮:“大哥是说……对孙策下手?然后嫁祸给郑家?”
“哼,他郑家不是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吗?郑礼求告无门,他那个蠢儿子又受了奇耻大辱,若是愤而报复,买凶刺杀朝廷度田副使,是不是合情合理?”赵阔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我们只需帮他们‘落实’这个罪名即可。”
赵莽兴奋起来,但又有些顾虑:“这……刺杀钦差副使,非同小可!万一查起来……”
“所以必须万无一失!”赵阔打断他,目光锐利,“不能用我们自家养的人。你亲自去办,带上足金,去找过山风!”
“过山风?”赵莽微微一怔。那是活跃在太行山一带的悍匪,以手段毒辣、来去如风得名。
“对!就是他!”赵阔决然道,“告诉他,目标:度田使者孙策。要做得干净利落,最好留下点证据,能隐隐指向郑家,但又不能太明显。记住,你的任务不是一定要杀死孙策——当然,能杀死最好,混乱更大——更重要的是,必须把刺杀这件事做成!并且要让郭仪、让即将到来的刘州牧相信,这是郑家干的!”
他盯着赵莽,语气森然:“时间紧迫,必须在刘州牧抵达前动手!得手后,让过山风的人立刻远遁,永远别再回冀州!这笔钱,我们赵家出得起!”
赵莽被兄长的狠辣计划激得热血上涌,又有些紧张,重重抱拳:“我明白了,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留任何指向我们赵家的痕迹!就让郑家,来背这个黑锅!”
“去吧!谨慎行事!”赵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记住,这是我们赵家金蝉脱壳,甚至趁机吞并郑家地盘的机会!成了,往后这安平,就是我们赵家说了算!”
赵莽领命,立刻悄然离开坞堡,带着一袋金饼和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家奴,趁夜色抄小道,直奔太行山方向而去。
赵阔独自留在厅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郑家还在想着如何防守,如何求饶,而他赵阔,已经开始了凶狠的反击。他不仅要度过度田的难关,更要借此机会,将多年的老对头郑家,彻底踩在脚下!
……
下午夕阳西垂,市集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孙策带着两名衙役结束了今天的丈量,正沿着主街返回县衙。朝廷这一次不再是按照账册户簿来查,他得带着人一点一点丈量清楚所有的土地,至于这些土地有没有田籍都无所谓,只要所有的土地都能丈量清楚就行。
度田使手里是有一个度田册,到时候这个册子便是朝廷确定土地的根本文件,跟地方政府手里的田籍文书进行对比,确定这些土地全部如数归于朝廷统计。
行至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路边有几个卖竹编和土布的摊贩,行人摩肩接踵,一切都显得平常而忙碌。
突然!
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正在弯腰整理货物的货郎,猛地直起身,从箩筐底下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一言不发,直刺孙策后心!动作快如闪电!
几乎是同时,对面一个看似看热闹的闲汉也暴起发难,手中一根裹着铁皮的短棍,带着风声砸向孙策的太阳穴!另一侧,一个乞丐猛掀开破碗,碗底藏着一把匕首,揉身扑上,直取孙策下盘!
三名刺客,伪装得天衣无缝,选择在人群最密集处发动袭击,时机、角度刁钻狠辣,配合更是默契无比,显然都是老手,意图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