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就是这些人最显著的特征，即便是年纪轻轻，他们的状态也多多少少带一点死气，甚至走路的时候都没有脚步声，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除了董太后的自己人，剩下的人都是被发配过来的，大家也都清楚在董太后这里没有前途，自然也没有精气神，只能是活一天混一天。等哪一天董太后不在了，他们可能才会有新的去处，或者直接出宫。
宫里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捧高踩低，当没有未来的时候，连跟别人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先帝活着的时候恐怕不是这样子的。”蔡琰离开董太后的寝宫扭头看去，内心忍不住想道。
她进宫的时候比较晚，没有见过先帝，在没有成为皇后之前，也没有在皇宫到处通行的权限，自然无法看到过去的董太后寝宫，但是她想恐怕一开始也不是这个样子，这片死寂与冷清应该也是一步步形成的。
“我以后会不会也遇到一样的场景？”蔡琰回过头，内心忍不住想道。
她现在的确是皇后，也掌握了一部分权力，所有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是大汉的皇后并不是十分安全，远的不说，孝桓皇帝有三位皇后，先帝也有两位皇后，陛下如今册立她成为皇后也没有几年时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宫里唯一能够自在生活的恐怕也就只有何太后一个人，她是最放松的，因为她是太后，她儿子刘辩是皇帝。
若是有一天她遭遇到陛下的冷落，那些人还会不会维持现在的恭敬？她的寝宫会不会也跟如今董太后的寝宫一模一样？
更别说被废后，废后在宫里活不了多久，蔡琰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所有废后的归途只有一个，去暴室然后等死，没有人能够例外。
她跟刘辩也不是自幼的情谊，也不是刘辩在太子府的妃嫔，谈情分都有些虚妄，一旦废后那就是双方彻底撕破脸皮，更别说废后以后保住性命。
蔡琰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她没有任何援军，也没有任何帮手，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刘辩一个人，这宫里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她只能是孤立无援，然后去寻求刘辩的庇护。
可是有朝一日刘辩不再庇护她呢？
等将来色衰而爱驰呢？
到时候刘辩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蔡琰不知道这个答案，陛下是一个长情的人，并没有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但是她好像不是陛下长情的对象，在没有生下刘锦之前，她只是陛下妃嫔中的一个。
只是有了刘锦，她才得到陛下的首肯，她才踏上大汉皇后的宝座。
现在陛下只有刘锦一个儿子，她的地位自然是不一样，但是有朝一日别的妃嫔若是也诞下皇子呢？那她还是宫里的唯一吗？
刘辩的生育没有问题，刘锦生下来以后，去年又让邓美人怀孕，之后不论是新入宫的人，还是他们这些老人，都是有机会怀孕生下皇子，陛下到时候会不会也会像对待她一样对待那个生下皇子的妃嫔？
如果刘锦不符合陛下对于继承人的期望，那陛下会不会确定别的皇子为太子，甚至为了继承人而废后？为了扫清太子登基的障碍……
蔡琰有些后怕的摇了摇头，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是再任由自己胡思乱想，她可能会被自己吓死，乃至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王美人！
蔡琰心底再度浮现出一个名字，这个让母后差点被废的女人，她和母后当初的处境又有几分不同？
甚至于她的处境更差一些！
她应该怎样避免这样的情况，蔡琰一时之间有一些迷茫。
躺到床上，蔡琰跟刘辩说起了白天的事情，不过她并没有提及董太后的处境与自己的胡思乱想。
“祖母的身体还好吧？”刘辩也不常去董太后那边，顺口问了一句。
“还不错。”蔡琰也是看董太后神色还不错，只是老相略重。
“那就行。”刘辩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要拿到母后那里去说。”刘辩又嘱咐一句。
“我知道的，你以为我傻呀？”蔡琰白了一眼。
“你不傻吗？”刘辩略显诧异。
蔡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理刘辩。
刘辩动了一下，蔡琰又向旁边挪了挪，刘辩再动，蔡琰再挪。
“你这是要去地上睡？”刘辩略显诧异的问道。
即便床有二丈宽，蔡琰也已经挪到床边，再挪的话就要掉下床。
“你怎么这么坏呀？”蔡琰扭过头看向刘辩，眼睛浮现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好好好，我坏，我坏。”刘辩将蔡琰搂进怀里，带到床中间。
“我不笨的，我有在学。”蔡琰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不笨，不笨，聪明的很。”刘辩吻了吻蔡琰。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我笨。”蔡琰提出了条件。
“肯定不会再说。”刘辩可不想再把蔡琰惹哭，尤其是惹哭以后还得他亲自哄，肯定不会给自己找事。
……
蔡琰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眼神迷离的看着刘辩，她刚才恨不得将命都交给刘辩，至于之前的不愉快，已经尽数忘在脑后。
“还要不要？”刘辩微微喘了一口气，抚摸着蔡琰的后背说道。
“有点累了。”蔡琰过了几息才回道。
“等下再睡。”刘辩说罢，等待的宫女上前帮两人擦拭身体收拾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