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陈留王选妃的事情只局限在京城范围,也不可能像给天子采女那样在全国开展,能够成为王妃的人家世一定得很好,不像皇帝妃嫔只要五官端正、家世清白就能入选。
而在冀州,影响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州政府对郡县的巡查,过去钟繇担任刺史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行动,但是还是无法跟现在的巡查相提并论。
而州牧制度带来的影响也不止巡查,还带来了一系列变动,比如说官职的变化。
督邮是郡守属吏,主要负责督察属县官吏、宣达政令及司法事务,兼具监察、行政与文书传递职能、案验刑狱、检核非法,作为郡级监察体系核心,虽职位不高却权重。
过去这个职位是郡守行使监察权的属吏,由郡守一手掌控,而州牧制度施行以后,这个职位接受郡守与刺史的双重领导。
刘表与钟繇并没有冒冒然收拢郡守手里的权力,州牧制度刚刚实行,地方郡守的任命权也不在州牧手里,那郡守也就有与州政府抗衡的权力,冒然行动肯定会引来反扑。
监察便是刘表与钟繇选定的切入对象,先将监察权拿在手里,只有有了监察权,他们才能对下级政府展开行动。
郡守们也不傻,督邮作为郡守监察权的一部分,郡守肯定是任命自己的心腹,钟繇想要直接将他们的心腹拉拢过去,多少有一点不自量力。
督邮们也知道自己成了州与郡斗法的焦点,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成了炮灰,但是他们无法选择,无论是郡守还是刺史,都可以决定他们的未来。
面对郡守府传来的阻力,刘表和钟繇的对抗策略也很简单,让郡守和督邮分别交工作报告。
有了工作报告,他们才能对郡守府挑刺,才能让人来州政府解释,郡守只要离开自己的工作范围,那地方上的阻力也会大大减小。
首先面对这个情况的便是魏郡郡守,当朝廷决定将邺城作为州治所在后,魏郡郡守对这一点就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
别的郡守可能还自由一点,他的郡守府距离州政府不远,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州牧的权力摆在那里,想要在州牧眼皮子底下玩手段,那多少有一点不自量力。
“府君,州牧府又来消息了。”属吏愁眉苦脸的汇报道。
“知道了。”魏郡郡守有些心力交瘁,刘表让他过去汇报工作他还能不去吗?
刘表倒也不怎么训斥他,就是让他不停的写公文做汇报,然后和颜悦色的指出他公文里面的问题,让他回到郡守府以后更正这些错误,并且还将这些问题主动传递给其他郡守,让他们引以为戒。
刘表的态度摆在那里,让他连趁机发火的机会都没有,大家只是在讨论朝廷政务,你这个时候闹起来是觉得朝廷政务可以随便糊弄吗?
刘表还没有收拾过人,但是冀州上下的郡守国相也都见识到了刘表收拾人的手段。
被刘表这么折磨下去,郡守在手下那里的威望可想而知,谁愿意听从这样一个郡守的命令?
“郭主事。”魏郡郡守粟攀跟郭嘉打了一声招呼。
郭嘉跟着刘表来到冀州上任后,就在门下曹履职。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郭嘉也就被提拔为门下主事,职责就是管理州牧府门下曹的日常工作,相当于秘书处处长兼冀州牧第一秘书,一个六百石的职官。
“粟郡守。”郭嘉回礼。
“粟郡守等一会儿,这会儿牧伯还在会客,等下我带粟郡守过去。”郭嘉将粟攀引到接待房间,歉声说道。
“好的,麻烦郭主事了。”粟攀的心气已经被磨得差不多,州牧终究是郡守的直属上级。
“不敢,还请粟郡守稍待片刻。”郭嘉说罢,也回到了门下曹公署继续工作。
“牧伯,粟郡守已经到了,现在是不是要见见他?”送走访客,郭嘉进到刘表的公署问道。
“再让他等一会儿。”接过郭嘉送过来的茶水,刘表平静地说道。
郭嘉没有继续发表意见,开始给刘表介绍刚才送过来的公文情况,刘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郭嘉的汇报。
“带他进来吧。”等郭嘉介绍完,刘表放下茶杯说道。
“唯。”郭嘉应了下来,出门去请粟攀过来。
“下官见过牧伯。”粟攀行礼。
“粟郡守不用多礼,坐吧。”刘表笑了笑,对着粟攀温声说道。
又来了!
粟攀有些无奈,刘表若是冷言冷语、横眉竖目,他的内心还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一点,但是现在刘表这样软刀子割肉,他是是在坚持不下去了。
“谢牧伯。”粟攀坐了下来。
“前两天让你改正的情况怎么样了?有些数据是不能出现问题的,一定得将这些数据查清楚再报,之后尽量不要犯这种错误,这样对你的考评也不是很好。”刘表就着上次的汇报,准备让粟攀继续汇报工作。
“牧伯,下官已经服气,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郡守府一切事务皆由牧伯做主,在下绝对配合牧伯的行动。”粟攀顿了顿,低头说道。
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这样的日子完全没个头,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活生生被刘表折磨疯。
刘表怔了一下,随后摆正脸色说道:“粟郡守,你这个认识就非常不对,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一切都是为了公事,大家也都是出于公心,你刚才的那番话可就是公器私用,朝廷知道了肯定会进行申斥,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