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毗看了看刘辩案前摆放的奏疏,内心有些明悟,殿下这会儿应该没功夫搭理他,但是他还真有事情找殿下。
“殿下可曾听过太丘公?”辛毗也没有再客套,直接说道。
刘辩反应了一下,知道辛毗所说之人是为陈寔、陈太丘,如今大汉最顶级的名士,被党锢了两次的士人。
“陈寔怎么了?”刘辩有些疑惑的问向辛毗,陈寔的确是天下名士,但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朝廷的局势能因为几个名士就好转吗?
陈寔今年应该八十多了,如今也差不多到了伸腿走人的时间,但是这也不能让辛毗过来找他啊!
陈寔名气很大,但一辈子都没有当过什么大官,也算不上朝廷重臣。就算是他逝世,也不可能让朝廷处置他的丧礼,他也跟陈寔没有什么关系,太子也没有理由去管这些事。
因为一个称呼,辛毗顿时了解了刘辩的态度,毕竟太子府是真没有名士,太子府唯一的名士还是太子太傅卢植,其余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名气。
“殿下,朝廷如今选举失所,多非其人,儒法杂糅,学道寝微,当以耽道乐古、志行高洁、清贫隐约、为众所归之人补博士,节天下之义,振四海之心。”辛毗肃声说道。
刘辩眨巴了两下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辛毗。
小伙子胆子很大嘛!
这是要他征召名士来增添自己的声望,毕竟党锢才刚刚解除没多久,一大堆名士还在家里等着呢,这些人有些急也情有可原。
当今天子发动党锢这么多年,天下士人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不可能主动投靠当今天子,把这么多年的党锢一笑而过。
如今他们把希望放在太子身上也是理所应当,如果太子向朝廷举荐这些人,那他们也能有理由接受,天子不仁,但是太子行仁义之事啊!
“好想法,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有人跟你商量了?”刘辩放下笔,嘴角带笑,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辛毗。
太子是不会干党锢之事,但是太子也没说要用你们这些人啊!
而且这些人如今还把手伸进太子府了,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太子府出现别人的意志,就算是当今天子派过来的太子少傅他照样能架空,别说这些士人了。
“是臣一个人想的。”辛毗内心一个激灵,小心说道。
他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好像跳到太子的忌讳上了。
“哦,是不是佐治平日里的工作太少了,所以佐治才能有时间思考国家大事?”刘辩收起笑容,平静地看着辛毗。
太子可以处理朝政,但是太子府的人可没有这个权力,甚至就连贾诩都没有接触过外朝政务。
太子可以往外朝塞人,培养自己在外朝的势力,但是不会让自己的手下每天放着太子府的工作不干,对着朝政指手画脚,忧虑国家大事。
他又没打算谋反,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府上尽是一堆心怀不轨之人呢?
刘辩敢肯定,只要他放开口子,他府上的人绝对会觉得朝廷尽是一帮虫豸,毕竟朝政崩坏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情,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臣……”辛毗讷讷不敢言。
“要是没事就学钟庶子一样,多练练字,多思考一下如何解决朝廷的问题,而不是冒出来一个想法就跑过来跟我说,多想想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刘辩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他给辛毗一个可以改过的机会,人嘛,难免总有犯错的时候,他不可能要求自己的手下一个错都不犯,这一次也就算了,若是还有下次,那辛毗就可以回自己的老家了。
“臣记住了。”辛毗躬身行礼。
“要是没有其他事就下去吧。”刘辩说完就不再管辛毗的反应,拿起旁边的奏疏看了起来。
辛毗有些丧气的离开,他第一次进谏就这样无功而返,还被太子训了一顿,辛毗多少是有些委屈的。
他觉得自己的建议很好啊,征召海内名士成为博士,对朝廷有利,也能增添太子的声望,士人们肯定会踊跃投靠太子,这两全其美之事怎么就让太子不喜欢呢?
回到公署,辛毗有些无奈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已经把自己的公务处理完,所以才能跑去跟刘辩汇报自己的想法。
想想刘辩的话语,辛毗觉得太子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结束一天的值守,辛毗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了溜达下班的钟繇,辛毗又想起了太子对钟繇的评价,让他学钟繇一样没事多练练字。
钟繇为什么能够对朝廷如今的局势完全无动于衷呢,钟繇也不像是那种尸位素餐之人啊!
钟繇最近也没时间搭理别的事情,陈琳带着军队去平叛,太子并没有让太子少傅接手太子仆的工作,而是让他领导太子仆手下的官吏。
钟繇觉得自己快要当太子仆了,但是太子没说,他也没有将这种态度显露于外,毕竟陈琳这个正牌太子仆只是暂时离开,说不定太子没有调动陈琳的心思呢?
“佐治。”钟繇打了一声招呼。
“元常兄。”辛毗拱手说道。
“一起喝点?”钟繇发出了邀请。
辛毗欣然应允,跟着钟繇一起前往酒肆,但是让辛毗没有想到的是钟繇买了酒就带着他回返家中,显然是有话要跟他说。
钟繇的家中也略显沉寂,妻子让人准备好饭食之后就退出房间,她与钟繇结婚多年还是无子,夫妻有感情但是也不多。
钟繇也没有强求,无子就无子吧,现在的生活不也挺好?
钟繇也没有纳妾,就守着妻子过日子,每天去太子府当值处理公务,闲下来也就练练字,日子也还算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