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海豚从边缘处掠过,它们在网格中被标记为浅蓝色——大型生物,无威胁。
陈勇追踪了它们几秒钟,看着它们在网格中留下的轨迹像墨汁一样散开,然后散入更深的黑暗中。
头有点晕,陈勇连续做深呼吸,继续往前扩展。
试试2500米。
这个距离开始有了变化。
视野的边缘变得不那么清晰,需要他稍微集中注意力,远处的礁石群有些模糊,像是分辨率不够的老照片。
忽然,礁石缝隙里有东西在动,他试图看清,画面就晃动了一下。
他退回来,连续做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减缓。
达芙妮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2600米。
这次他能感觉到头脑变化了。
不是痛,是一种隐约的负重感,像是在平原进入高原。
海底开始出现一道海沟,沟壁陡峭,沟底幽深,画面闪烁,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他退出来,揉了揉太阳穴,有轻微的钝痛,但可以忍受。
2700米……
每增加100米,负重感就加重一分。
2900米。
陈勇咬咬牙,把意识推过3公里的门槛。
几乎是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视野剧烈晃动,那些原本已经模糊的网格开始扭曲、闪烁,像是要崩溃的显示器。
太阳穴的钝痛变成了锐痛,像是有人用钉子往里钉,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雪花点,像老式电视机的噪点。
他知道再往前一步,这些雪花点就会吞没一切,就会流鼻血。
他猛地收回意识,睁开眼睛,喘息急促,心跳快得像刚快速跑完一个30公里马拉松,手在微微颤抖,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了,海底跟踪定位的极限是可以往前扩展的,但那样几乎就没有精力指挥战斗了。
这样不行。
他躺在黑暗中,等心跳慢慢平复。
3公里不是不能看,但看了就什么都做不了——视野会崩溃,意识会涣散,精神会萎靡,更别提指挥战斗了。那有什么用?
等等。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如果自己不需要全程开着视野呢?
如果和阿黛尔合作,她只管用声呐发现目标,自己只在关键时刻打开空战视角,看一眼,认证,然后拍板做决策。
就像探照灯,平时关着,需要的时候才打开,照一下,看清一切,然后关掉。
想到这里,他猛然蹲起来想去找阿黛尔,但几秒后又躺下。阿黛尔睡觉去了。
还是等明天吧。
达芙妮的声音忽然从床上传来:“你怎么了?”
陈勇意识到,自己把她吵醒了。
“没事。”
达芙妮沉默了几秒:“你想上来吗?”
陈勇没有说话,知道自己刚才的喘息声和一会起来一会躺下,让她误会了——她以为他辗转反侧是因为那方面的需要。
他没说话,因为解释会更尴尬。
“上来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