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发炮弹飞去。
“9号跨射了!”陈勇捏着通话器:“1至9号,全主炮,效力射。弹着点以全点覆盖为基准,给我往中间压!打垮他们。”
九艘驱逐舰的所有主炮,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怒吼声甚至压过几公里外,两艘战列舰和几艘重巡的炮声。
陈勇在三千米的空中,看着几十道暗红色的弹迹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射出,像一把巨大的扇骨在海面上朝〔沧溟号〕收拢。
一枚炮弹砸进舰桥左侧,一个防空炮位被掀进海里。
一枚炮弹落在飞行甲板中段,木质的甲板炸成碎片,一架九七式被掀翻,鱼雷脱落,滚进大海,机身撞上另一架飞机,引发附近的几架相互碰撞。
这九艘驱逐舰的炮弹不以穿透航母侧舷为目的,穿透航母的事交给鱼雷,高爆弹只负责阻拦舰载机起飞。
接着两发炮弹落在前飞行甲板上,直接封死了舰载机的起飞路线,一架正在滑行的零式,一头栽进被炮弹炸开的大口子里。
双方4公里的距离太近了,而且还在不断被缩短,平射的驱逐舰一旦形成了跨射,接着来就是刑罚了。
〔沧溟号〕被炮弹包围,从舰舷,舰首到舰尾,四面八方都是落点,水柱、水墙、火光、碎片、海水,混在一起,把这艘移动堡垒包裹,任它左冲右突,都无法冲出包围圈。
驱逐舰的舰炮,对〔沧溟号〕虽不致命,但致绝望,每一发炮弹都是在给它放血。
从空中往下看的陈勇,感觉这就像自己小时候玩的打地鼠游戏,无论老鼠怎么躲,总会有榔头敲到它的头。
通讯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命中!七发……不,九发……十二发!”
“轰!”
一道散乱的水柱在〔沧溟号〕的右侧舰首升起。
它中雷了。
就像一匹被马绊子裹住腿的奔跑骏马,骤然在水面上降速。
又要避雷又要避舰炮的小山田大介大佐没有三头六臂,终于在鱼雷和舰炮的围剿中败阵。
二十秒后,第二团水柱在〔沧溟号〕右舷中部炸开。
水柱还没落尽,第三枚接踵而至,命中同一位置偏后十米。
陈勇在空中看得真切,那两道水墙先后升起时,巨兽的舰体明显抖了几下,像人被击中肋骨时的本能蜷缩。
第四枚MK15鱼雷命中〔沧溟号〕最吃水的位置,水柱升起时,陈勇甚至能看见水下隐约透出的橘红色闪光,那是舰体内部被撕裂、海水灌入锅炉舱的征兆。
〔沧溟号〕的航速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小山田大佐想必在舰桥里咆哮,但陈勇知道,这艘内部几乎被掏空的航母不是战列舰,只要挨了鱼雷就无力回天了,海水从单侧几个破口同时涌入,抽水机的功率再大也是杯水车薪。
第五枚鱼雷命中时,这头巨兽几乎停住。
它像一头被十几根鱼叉钉住的鲸,还在挣扎,但只能原地打转,右侧在快速下沉——内部一百多架还没来得及被升降机升上甲板的战机,全部翻滚着朝右侧砸过来。
舰身剧烈倾斜,甲板上那些来不及起飞的舰载机像玩具一样滑向海里。
忽然,陈勇看见从甲板上被撕破的裂口里闪出一道强光,然后爆炸。
确切地说,那不是爆炸,是剖腹。
〔沧溟号〕的腹内,一百多架加满油的舰爆、舰攻、零战正等着天亮起飞,忽然间,一切都有了答案——引燃的汽油顺着被炸弹撕开的机库甲板流淌,像血管爆裂。
第一声闷响从海面上传来。
整个舰体像被攥住的虫子弓起背,紧接着橘红色的光从切口喷射而出,飞行甲板被撕开。
零式的机炮子弹在航母肚子里跳舞,跳着跳着,就把另一架飞机的油箱舔开,连锁反应从舰首滚到舰尾,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狠。
〔沧溟号〕像个喝醉的巨人,捂着肚子在海上转圈。
从开始,为它护航的一艘重巡和两艘驱逐舰就在不停地开火反击,但它们的反击凌乱而无效,他们看不见炮弹的落处,无法形成跨射,光打雷不下雨的反击没什么威胁,就是个配太子读书的角色。
〔沧溟号〕完了。
陈勇把目光转向还在垂死挣扎的〔翔鹤号〕。